“七叔公——幺妹——”
才出了柳家的门,便听闻一声叫唤。
两人闻声看去,只见斜对面的墙根下停着一辆骡车,车辕上坐着一个翘着二郎腿的少年,嘴里叼着根草茎,眯着眼朝他们笑。
“二哥?”小灵儿愣了愣,随即笑开,蹦跳着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贾二郎从车辕上跳下来,拍了拍衣上的灰,向七叔公问了声好,才道:“我来瞧瞧陈世翁。这几日天冷,方才去看他老人家,便有些咳嗽,怕是老毛病又犯了。”
七叔公点了点头,问道:“可还有其他症候?”
“未曾细问,但王伯说,已是有些日子了。陈世翁不肯看郎中,王伯无法,侄孙便斗胆来接叔公,顺道去瞧瞧。”
七叔公也不多言,提着药箱上了骡车。小灵儿跟着爬上去,挨着七叔公坐好。
贾二郎扬了扬鞭子,骡车吱吱呀呀地动起来,朝城南方向去了。
一路过了主街,直接驶进一条横巷子,直奔陈老夫子家。
“吁——”
“七叔公,幺妹,咱们到了。”
贾二郎跳下车,撩起帘子,将七叔公和妹妹扶下骡车后将骡车拴好。上前敲响院门。不大一会,一位青丝半白的老人家开了门,见是贾二郎,脸上露出几分喜色:“二郎回来了?快进来。郎中。。。。。。”
贾二郎侧身让七叔公先进,朝老仆人道:“王爷爷,这是我家长辈——七叔公,乃是名郎中,他可是我们县城顶好的。。。。。。”
“嗯哼——”七叔公盯着贾二郎警告道。
吓得贾二郎连忙收了声,不敢再言语。
小灵儿捂着嘴偷笑起来。
贾二郎瞪了妹妹一眼。小心的看了看七叔公,规规矩矩道:“叔公,这位是陈世翁身旁的王伯。”
两人彼此见了礼,老仆人便引着他们往里走,边走边细说老夫子的病情。
老仆叹道:“年后学正老爷携家赴任,老太爷便觉着屋里空落落的,精神便不如年时好。他老人家底子本就单薄,偏又逢着这几日倒春寒,一来二去,便躺下了。”
老仆引着他们穿过天井,进了正屋,往左一拐,撩起一道半旧的棉帘。
屋里光线有些暗,陈老夫子半靠在榻上,身上盖着薄被,手里捏着一卷书,却没在看,只望着窗外发呆。听见脚步声,才回过神来,见老仆领着两个生人进来,竟还有个是女娃娃,微微皱眉。
“这是……”他撑着身子要坐起。
老仆忙上前扶住,道:“老太爷,这是贾家的七老先生,是位郎中。二郎惦记您的病,特意请来的。”
陈老夫子闻言,看了七叔公一眼,神色稍缓,却仍有些疑惑:“老朽这点小恙,劳动先生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又看了看小灵儿,没说什么。
七叔公拱手道:“老先生客气了。这是我那徒儿,二郎的妹妹,唤灵儿。”
小灵儿上前福了福,轻声道:“陈爷爷。”
陈老夫子挑了挑眉,打量她一眼,问道:“你便是大郎的幼妹?年前的茶花,是你养的?”
不等小灵儿答话,他又道:“那些花草看着养得极好。大郎二郎更是时常说起你来。如今见了,果真是个有灵气的孩子。”
小灵儿不知如何接话,只腼腆地笑了笑。
七叔公在榻边坐下,伸手搭脉,又问了几句饮食起居。脉象细弱,舌苔薄白,底子确是不厚。他心里有了数——病不算重,只是风寒束肺,兼有些郁气。老人独居,儿子不在身边,心里不痛快,气机不畅,病便迁延难愈。更何况他本就体弱,稍有风吹草动便容易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