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速极快地吐出几个字来。
林姝方才在对面叫了好几声他的名字都不见回应,不免有些担心,匆匆起身走到他面前,企图用肢体动作唤回他的神魂。
她不知面前的男人心内刚过一番波涛骇浪,只收敛调笑,认真地看着他。
“你的身体真的无碍吗?要不我还是请府上的医师来为你瞧瞧。”
段祁升眨了眨眼,与林姝目光相接的刹那,他强行压下心内莫名的悸动。
他笑起来,恢复成一贯的不着调的模样。
“我没事,不过是忽然想起一些往事才走了神,你不用担心。”
林姝在他面上扫视片刻,半信半疑道:“好吧,但若你的身子确有不适记得及时告诉我。”
林姝回到原位。
“我的射艺是从我母亲那学来的。”林姝接上他刚才的话。
“我的母亲原是江湖中人,后在机缘巧合之下与我的父亲结识、相爱。”
“她向来随心所欲,不愿困囿于家宅,父亲亦不想成为母亲的桎梏……等到我不再需要哺育之时,她便重整行装,延续江湖之行。”
朦胧的光晕落于她白皙的侧脸,段祁升默默听她诉及旧事,脑中却不时浮现出一道孤零零的孩童背影。
“你——”
“你不会是以为我母亲从那时起就再未归家探望吧?”林姝见他微微蹙眉,问道。
段祁升一愣。
“别担心,母亲她逢年过节都会为我带回来一些新奇的玩意儿,平日里也会时不时归家照顾我。”
像是记起了许多久远的趣事,林姝垂眸盯着茶碗里的圈圈涟漪,笑得开心。
“我起初还总会被母亲吓到,可随着年岁日益增长,母亲那些用来捉弄幼童的手段便对我失了威胁。”
“她最近有回来过吗?”段祁升问。
“啊……”
思及此,林姝话音稍顿。
“没有……最近的一次,大概还是几个月前。”
自从她被诊出隐疾,母亲便心急如焚地动身前往江湖遍寻名医,誓要令她痊愈。
也是从那时起,母亲归家的次数逐步递减。
见林姝的神色隐隐低落,段祁升适时出声打断她凝重的思绪。
“你现在既有我送药,就不必再担忧那些多余的事情。”
“你看你,如今生龙活虎的,方才还能拿箭射我,多好。”
林姝不防被逗笑。
“许久没拿弓,一上手我就想练练准头来着,”她的语气里带着歉意,“方才看你走过来我就突然想吓吓你……我给你道歉,你要是有哪里被伤到了,我马上叫医师过来看看。”
“不用,既然是小打小闹我自然不会计较。”
段祁升摆摆手,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她那一箭,分明是试探。
闲聊片刻后,素青端案入室,二人则不约而同地低头看向碗里浓黑的药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