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庞沾着些许灰尘,一双黑眸沁出寒意,冷不丁地看向林姝。
“我见过你。”
话落,她又道:“在山匪寨。”
纵然少年面上沾污,却难掩她眉目间天生的桀骜。
林姝怔愣,脑内记忆翻涌。
难怪她见她的第一眼就莫名熟悉——当年被领头山匪抱在怀中嬉笑的孩童,不正是眼前的少年么?
未等林姝回忆更多,便听少年道:“我可以同意加入你们,但你们得帮我一个忙。”
她让出身位,令对面二人能看清靠坐在树下的男子。
“救活我兄长。”
林姝朝男子走近,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势。
男子双目紧闭,嘴唇发白,林姝蹙眉,连忙伸手检查他的脉象。
她幼时曾怀着一种“自己治自己好得快”的想法向府上的医师请教过医术,虽是天真童愿,但一来二去她也的确学到了些真本事。
她还曾向父亲炫耀医师对她的肯定,可眼下她替男子诊脉,倒是突然希望自己是学艺不精而诊断有误。
……他早就断气了。
见林姝沉默,少年顿时明了。
“抱歉。”
林姝起身退开,月光透过叶隙洒落男子满身,像是哀悼。
少年重新背起靠坐在树旁的男子,单手拎过斗篷披在他的身上。
“既如此,我也没有加入你们的理由了。”
“等等。”
段祁升拿出一个小巧的药瓶递给少年。
“这枚丹药可以让你的兄长多撑两个时辰,若你能在两个时辰内找到能救治你兄长的医师,那么随时欢迎你来镇国将军府找我们支付诊金。”
“若没有,剩下的时间里你就好好和你的兄长道个别吧。”
少年缓缓接过药瓶,额前凌乱的乌发掩去了她眸中复杂的神色。
她抿了抿唇:“……多谢。”
少年飞身出庭院,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林姝望着少年离开的方向,问。
“她有什么线索吗。”
“她手里掌握着季陇那些腌臜交易的证据。”
段祁升转头看她凌空飘曳的发丝,“今夜在西郊烧的那场火,就已将私狱给毁了。”
“狱里关着很多像她兄长一般的无辜之人,可等火灭后,恐怕已是无人生还。”
天幕月色如水垂落院中,林姝沉默片刻,不知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他:“折磨人……就这么有意思吗。”
段祁升无法回答。
这些不过是原书作者在书中寥寥几笔的黑暗设定。
“林大小姐,”他岔开话题,语调轻松得像是同她开着玩笑,“如果你是话本子里的一个虚构人物,本来因为剧情需要而死亡,但却在某一天突然得到了一个逆天改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