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泽眼疾手快,一掌击退试图抢夺的林姝,一手接过药瓶,飞身回到季陇身侧。
林姝被掌中的内力震得后退数步,腹部隐隐作痛,她怒视着桥旁的二人。
“卑鄙!”
她单膝跪地,白净的裙角扫过一地尘灰,冷汗自额角流下。
季陇拿过苍泽手中的两个如出一辙的药瓶,指尖划动,在其中一个的底部发现了人为的凹陷。
他随手将另一个瓶子抛入河中。
“你很聪明,但也不够聪明。”
季陇睥睨着以膝撑身的林姝,转身离去。
两人的身影逐渐走远,林姝掌心捂腹,轻轻喘着气。
河间的微风卷起她鬓间因争斗而凌乱交缠的丝带,也悄然勾起她的唇角。
林姝在满额冷汗中扬笑,眸光清亮而狡黠。
“……彼此彼此。”
当初在段祁升的手里接过解药时她便设想过今日的景象。
她从未想过要给季陇解毒,起初是想去仿造一个同样的药瓶用以混淆,进而掌握季陇急需解毒的命脉。
可在她前往铺子的途中,随行的杨嫣敏锐地觉察出有人跟踪。
林姝当即改变计划。
两人按兵不动,待到林姝拿出原本的药瓶,与老板交谈雕纹的关键时刻,杨嫣骤然提剑,朝苍泽隐蔽身形的方向急袭而去。
那时季陇藏在太守府周围的眼线都已被杨嫣清理干净,林姝做事没了阻碍,去后厨借走捣药罐、碾碎药丸,将粉末撒入府内的小湖中。
等到杨嫣回府时,便看到林姝手里攥着洗净的捣药罐,低头望着湖面出神。
林姝的脑袋渐渐发晕,恨意与报复的快意在她心内交织震颤。
他既以凌虐作乐,也该历他人之痛,永生不得解脱。
“林姝!”
一道水墨色的身影匆忙撑住她逐渐倾倒的躯体,飞扬的衣摆掀起一股清浅的冷香。
天际刺目的日光被青年抛在身后,林姝微眯着眼,任由自己借着他握肩的力道休息片刻。
段祁升小心地引着林姝将身体的重心倚靠在他的身上,随后从怀中拿出一方绢帕,替她擦干额面的冷汗。
他低头看着怀中蔫蔫的林姝。
“没事吧?”
林姝摇了摇头。
他赶来时恰好看到季陇离开的背影。
“……下次再想冒险,也得提前跟我们说一声。”
段祁升的话里好似藏着几丝怨气,林姝抬眼,只见那双惯常淡漠的眼中此刻满是忧色。
她难得见他如此,莫名起了些打趣心思。
“看你眉头皱得那么紧……我还以为我要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