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寅清把各项事宜都弄得差不多,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一幢办公楼已经有些空荡,他起身去茶水间接了杯水润润嗓。没想到一转头,就又看到自家老板了。Alpha体力强悍,平时在公司冷言冷语、一刻不休息,活像个数值很高、毫无感情的工作机器,不说人话不干人事,连在总部上班的精英们都笼罩在老板统治的□□之中。沈寅清终于知道为什么高层换人这么频繁了。
“黎总,回去了?注意身体,早点休息。”沈寅清微笑寒暄。
黎予临点头,留下高大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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翎市内环,一幢山水相依的别墅内。
“予临,今天不是周末吗,怎么还要去公司?”季若眠起身迎接门口风尘仆仆的高大Alpha,一边问道。“都这么晚了,我以为你不来了……”
“公司制度,一周上六天。”黎予临回复,看着屋里头的三个人,说:“舅舅舅妈,小豫。”
李永杰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头也不抬。“人来了就把菜重新上上来吧,或者我让厨房做几道新的?”
“不用了,菜热一下就好。谢谢舅舅。”黎予临笑笑,在餐厅坐下来。季若眠也跟着坐在对面,还伸手示意在某个角落装鹌鹑的李佳豫过来坐着。
菜很快上齐,都是按着黎予临的口味。黎予临没有很饿,草草吃了点。季若眠是个很体贴温柔的Omega,见他吃得差不多,又叫人端了碗银耳莲子羹上来。
“予临,公司最近怎么样?”季若眠把这个外甥叫过来吃顿饭也就是想问问他的近况,毕竟这孩子性子又冷又独,身边亲近些的也只剩他们这一家了。
“还行。”黎予临舀汤喝了口,甜润的液体划过喉管,身体温暖些许。他想起什么,抬起眼看了眼李佳豫,开口,“最近黎氏做了一个游戏项目,有兴趣的话你可以参与内测。”
李佳豫呆呆点头。
“啊。”季若眠误解了黎予临的意思,以为他是让李佳豫走后门进公司,忙说,“公司不用给佳豫什么职位,他现在打什么电竞呢,忙的很……”
黎予临睫毛往下垂了点,瞋黑的眸子看不出什么神情。“不是,试玩一个游戏而已。”
“哦哦。”季若眠知道自己理解错了,有些尴尬,没再说话。
倒是一直刷手机的李永杰把头抬起来了,开口:“予临,今年28了吧,老大不小了。”
黎予临只是说:“我没有结婚的意愿。”
这一句话,简短、没有任何解释,但没人能逼迫甚至催促他。毕竟他已经坐到了这个位置,财富或是地位,应有尽有。
李永杰确实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叹口气,说:“你已经是这么大一个集团的董事长了,但压力和工作量还是不少。”
“任何选择都必然伴随放弃其他选项的最高价值。”
李永杰曾经是国内名牌大学的经济学教授,甚至还给那时还在国内上大学的黎予临上过几节课。他听了这句话,眸光闪了闪,最终还是叹气,“你爸妈如果——”
“舅舅。”黎予临出声打断他。
“抱歉。”李永杰自知失礼,换了个话头,问:“听李佳豫说,你最近在帮他代打游戏?”
“嗯。”黎予临应声。他知道他今天来这的主要目的达到了。
“挺好的。”李永杰点点头,继续玩笑道,“既然弟弟代替了一些你的职务,你也可以放松放松,我像你这么大天天泡吧呢!”
从别墅出来,黎予临大步走进路旁的车里。车内开了暖气,古典乐声音被人刻意调的很低,旋律轻轻地在空气里飘转。
“黎先生,去无隅居么?”
“不,直接回别墅。”黎予临手肘靠在车窗上,支着脑袋,闭眼小憩。他对李永杰一家的情感其实很复杂。一方面,作为和他血缘最近的舅舅,李永杰却没有倚靠黎氏集团这个大龙头,而是亲力亲为经营着自己的娱乐公司,在褪去了利害关系的情况下还时时邀他过来,这是有真感情的。但李永杰和他那么近,董事会那群远房亲戚指不定暗中勾结纠缠,谁知道私底下动作干不干净。
所以他同意李佳豫的请求,主要原因就是让李永杰知道,进而传到董事会那群人耳朵里,以为他真撂挑子不干了,从而放松警惕。而黎祝这么一个“总裁”在有心人眼里,就待宰羔羊那般,任人摆布、予取予求。这匹狼,或者这群狼怎么可能放过这大好机会。
黎予临的最终目的,就是找到那个有心人。
不是他疑心病没事找事要在这么大一个集团玩谍战那套,而是他自从父亲意外去世后,匆匆从纽约飞回翎市接管公司以来那种若有若无的怪异感。
父亲的意外其实很蹊跷,他暗地派人调查,但无功而返。他无奈换了个方向,公司重新设计制度,董事会大洗牌,然而子公司一些项目信息总是走漏出去,这些事情本来都报不到他这里,但这种小纰漏就像蛀牙,久了多了牙碎了,很难不让人起疑。
而这次《夜航船》项目,黎氏各个产业联合合作,耗尽无数人力财力、呕心沥血的大项目,管权的却变成黎祝,这蛀虫不可能不心动来狠狠踩上黎氏集团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