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明火,是某种化学制剂燃烧的味道。
周景明就站在三楼走廊的窗边,白大褂敞着,里面是一件黑色的T恤。他手里拎着一个便携式灭火器,却没有喷向地上那堆冒着青烟的灰烬,反而像个欣赏艺术品的疯子,静静地看着。
“周景明!放下东西!”池奕槿举枪示警。
周景明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解脱般的亢奋。他脚下,金允浩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而在金允浩手边,原本应该锁着的病历柜大开,里面所有的纸质档案都变成了焦黑的纸灰,随风打着旋儿飘散。
“来得真快啊。”周景明歪着头看简知鹬,眼神痴迷,“比我预计的早了七分钟。简知鹜,你果然和他不一样。”
“沈崇渊在哪。”简知鹜没举枪,他往前走了两步,挡在池奕槿枪口前面,像是用自己当了盾,“你烧了病历,灭不了口。金允浩脑子里记得东西,我也能挖出来。”
“挖不出来喽。”周景明轻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注射器,“我给他注射了少量的硫喷妥钠。″
他跳下窗台,一步步往后退向楼梯口,显然早有退路:“沈崇渊是个可怜虫,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其实他才是祭品。十年前那晚,他确实在后巷,但他没杀人。他只是看见我杀了林晚晴,然后吓得尿裤子,被我拴了十年的狗罢了。”
“那你为什么放他走?”简知鹜目光锁死他后退的路线,余光扫过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指示牌。
“因为好戏要换主角了呀。”周景明猛地拉开身后那扇虚掩的铁门,是通往天台的楼梯,“沈家那块烂地底下,可不止四具尸体哦。建设南路只是开胃菜,真正的‘藏品’,在他爸当年自杀的那口老井里。”
他半个身子已经隐入黑暗的楼梯间,声音却飘出来,带着诡异的笑意:
“简分析师,敢跟我上天台聊聊吗?聊聊你为什么……十年前也在北榆三中附近?”
简知鹜瞳孔骤缩。
周景明怎么知道他十年前的事?
不等池奕槿阻拦,简知鹜已经拔腿追了上去。
天台风很大,吹得衣角猎猎作响。周景明站在天台边缘,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手术刀,横在自己颈动脉旁。
“别紧张,我不跳。”周景明笑着指了指楼下,“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谁才是执刀人。”
楼下,警灯红蓝交错。而在精神病院后方的荒地上,几辆工程车正轰隆隆地驶入——那是沈崇渊名下的另一处废弃地块,坐标,赫然是周景明临走前念出的地址。
“我给了你们两条路。”周景明张开双臂,像在拥抱狂风,“一边是井里更多的白骨,一边是你身边这位池队长的命——因为我刚才给沈崇渊打了电话,说他妹妹的尸体在井里,他带着汽油去的。”
他低头看向简知鹜,眼神阴毒又兴奋:
“选吧,神探。是去抓迟到的凶手,还是去救那个自以为是的资本家?”
简知鹜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三秒后,他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小小的信号干扰器,红色指示灯正幽幽亮着。
“忘了告诉你。”简知鹜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你给沈崇渊打的电话,用的是内网转接,音频延迟三十秒。而且,徐衢桁五分钟前就带人去那口井了。”
他抬脚,一步步逼近周景明,眼神是深渊一样的冷:
“至于你——周医生,你刚才说的每一句疯话,都够给你定三条故意杀人罪预备了。”
“现在,把刀放下。”
“或者,你可以试试是你手快,还是池奕槿的子弹快。”
天台的风突然静止了一瞬。
周景明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彻底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