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当时在电话里放狠话的小孩都算不上,你只是捡垃圾的人。”
审讯室里死寂了几秒。
周景明忽然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压抑不住的笑声,笑得肩膀发抖,眼泪都呛出来:“……难怪。难怪我总觉得你身上有股味儿。”
“什么味?”简知鹜冷声问。
“焦味。”周景明抬起眼,眼眶通红却兴奋,“十五年前的晚上,老周死前烧了一堆东西,满屋子焦糊味,就跟你现在闻起来一样——明明什么都没点,却急着把自己烧干净。”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对,我记得那通电话。声音冷得瘆人,跟现在一模一样。但我没骗你,你姐真的不是沈崇渊家那条线。”
他往前凑,手铐哗啦一响:“你猜,为什么青山精神病院十年前扩建,偏偏要挖那口井填平?又为什么,沈崇渊他爸死的前一天,有个穿校服的女学生去青山买过安眠药?”
简知鹜的呼吸,第一次乱了半拍。
“线索给你了,简知鹜。”周景明往后一靠,恢复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想往下挖,就去问当年开药的那个老院长。哦对了,他上个月刚‘病逝’,墓地在西山。祝你扫墓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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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审讯室时,简知鹜脸色白得吓人。
池奕槿在外面等他,什么都没问,只递给他一件外套:“风大,穿上。”
两人走到车边,简知鹜才哑着嗓子开口:“西山墓地,现在去。”
“徐衢桁在查老院长的社会关系,温承安挖殡葬记录。”池奕槿拉开车门,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你坐副驾,闭眼。醒了要是还没到,我掉头请你吃饭。”
简知鹜没动,盯着他:“你不问我真假?万一老院长墓里什么都没有,我就是带你瞎折腾。”
池奕槜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脑袋往车里按了一下,动作不算温柔,但力道稳得离谱。
“那你最好真带我瞎折腾。”他发动车子,轮胎擦着地面倒出车位,“不然等你真找到东西,一个人扛不住,还得回来找我。不如现在就习惯我在副驾坐着。”
简知鹜愣了一秒,扭头看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抬手挡住眼睛,含混地“嗯”了一声。
后视镜里,西山的方向,暮色正一寸寸沉下去。
而温承安的电话恰在此时打进来,声音带着哭腔和惊悚:
“各位大哥……老院长墓地的维护人登记信息,我翻出来了。你们猜是谁的名字?”
简知鹜按下接听键。
温承安:“是沈知薇。十年前沈知薇十二岁,用压岁钱给院长爷爷买了块寿穴……备注联系人电话,是当年北榆三中的公用电话亭号码。”
“还有。”温承安咽了口唾沫,“那块墓旁边,上个月新立了块小碑,没名字,只刻了个十字架。”
十字架下,一行小字:
「听见电话的孩子,睡这里。」
简知鹜捏着手机,指节泛白。
原来十五年前的电话,从来没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