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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铛里的胶卷（第2页）

金允浩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两颗虎牙：“她不凶。她只是让我们听话。不听话的，就去‘小黑屋’画画。沈初尿裤子，她就拿棉球塞她嘴。你姐最好，你姐敢瞪她。”

他低头，把蜡笔往纸上一戳，狠狠画了个圆圈，然后沿着圆圈描出裙子的形状，最后在脖子上画了一条粗粗的黑线。

“陶泽辉说，真正的坏人是穿裙子的。”金允浩把画推过来，“他让我画了十年，我不敢。现在他走了，我画。”

纸上是一个穿墨绿裙子的女人，手里举着个保温杯，杯口冒着热气，热气里飘着小小的人形。

画右下角，金允浩用红色蜡笔写了一行拼音：qinlaoshidetangshui（秦老师的糖水）。

—

启明私立学校，放学时分。

秦淑媛站在银杏树下送学生，穿米色针织衫，笑得眼角有褶子。直到便衣亮证，她手里的保温杯“咚”一声掉在草地上。

“秦老师，有些事想请您回去协助调查。”池奕槿语气平稳。

她没跑，也没慌，只是慢慢弯腰去捡杯子，手指在草叶上蹭了蹭：“是为了以前的事吧？我听说北榆三中要拆了，总有旧账翻出来。”

云知聿蹲下去，替她捡起杯盖，指尖不经意擦过螺纹口：“这杯子挺特别，双层真空，内壁有暗格？”

秦淑媛终于抬眼，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最后面的简知鹜脸上。

“你是简知念的弟弟。”她说，不是问句，“你长得真像她。她也总这样，站在人群最后面，用眼睛剜人。”

简知鹜走近，没给她台阶：“糖水里放的什么？安定？还是东莨菪碱？”

“孩子们压力大嘛。”秦淑媛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甚至有点委屈，“教育局要升学率，家长要面子，男老师们想玩小姑娘……我只是让事情‘安静’解决。李主任蠢，沈家少爷疯，周医生贪，我呢？”

她忽然笑了，温柔得像上课范读课文：

“我只是个裁缝。把破洞的衣服缝一缝，别让外人看见底下的肉。”

徐衢桁上前要上手铐，秦淑媛却从包里摸出个小药瓶，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就往嘴里送。

“别紧张，高血压药。”她咽下去，手稳得吓人，“我配合。但有个条件——我交代的口供，必须让简维钧先听。他欠我三年的职称评定，也欠那些孩子一句道歉。”

回程车上，她坐在后排，望着窗外，忽然轻声哼起歌。

是北榆三中十几年前的校歌。

—

局里审讯室单向玻璃后，所有人都没说话。

秦淑媛把一切说得像工作总结：谁想睡哪个女生，谁家塞了钱要保送，谁出了事需要“处理干净”。她安排时间，李振国动手，沈崇渊望风，简维钧签字封口，周景明负责把目击者送进青山“治病”。

“那简知念呢？”云知聿转着笔，“她动了谁的蛋糕，值得你亲自去老仓库？”

秦淑媛顿了顿，眼神飘向玻璃——虽然她看不见，但她知道有人在看。

“她翻了我办公桌。看见我绣的‘标本册’。”她笑了笑，“她说，‘秦老师，你把活人当蝴蝶钉啊？’

我答她：‘不然呢？这世界不喜欢活蹦乱跳的女孩，喜欢标本。至少标本，永远漂亮。’”

玻璃外，简知鹜一拳砸在墙上。

池奕槿按住他肩膀，手心烫得惊人。

审讯室里，秦淑媛忽然趴到麦克风前，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甜蜜的语气说：

“对了，你们是不是以为，陶泽辉是我的人？错了。他是我第一个想缝的蝴蝶——胎里带的心漏子，活不长，脾气野。

可他咬了我的手，跑了。

后来他给我寄明信片，每张都写同一句话：‘秦裁缝，线要断了。’

你们追吧，追着追着……就会发现，我也就是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