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向白倾世:“你暂时停职不停薪,以证人身份住局里招待所。有事跟简知鹜说,别私下行动。”
白倾世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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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简知鹜没回招待所。
他打车到建设南路转盘,那棵榕树已经被挪走,工地围挡上新贴了广告:“盛昱·云玺”高端住宅,即将绽放。
他绕到围挡缺口,打着手电钻进荒地。
按陶泽辉的图,电话亭基座旧址往下挖是蠢的,要从旁边老窨井下去。
井盖锈死,他找了半截钢筋撬开,腥臭的地下水汽扑面而来。
他没犹豫,把裤腿一卷,踩着梯磴下去。
管道很窄,得弯腰走。手电光柱扫过潮湿的管壁,走了大概二十米,前方出现个人工凿出的侧洞,用木板虚掩着。
推开木板,里面空间只够蹲两个人。
地上散落着粉笔头,还有几个用完的针管。墙上是密密麻麻的刻字,像疯子日记。
最醒目的是正对面那行大字,用红砖头描的:
「耳朵先生,欢迎来到我的第一个标本室。」
墙角堆着东西——不是人骨,是几十双小孩穿过的旧袜子、发卡、橡皮,最上面,摆着个小小的、褪色的红绸球鞋,鞋里塞着张新纸,字迹新鲜:
「我妈死那天,我躲这儿一天一夜。现在带你看,公平吧?——T」
简知鹜蹲下去,手电光扫过地面。
沙土上,有拖痕,有干涸的血点,还有……半枚很小的脚印,和他脚边这只红鞋能严丝合缝对上。
原来陶泽辉说的“家”,不是比喻。
是地底下一个孩子用来活命的洞。
他慢慢坐下,背靠冷硬的土墙,把红鞋轻轻放回原处。
黑暗里,他忽然听见很轻的风声,像电话亭玻璃震,又像童谣在管壁里绕圈。
他闭上眼,想起陶泽辉最后那句话:“带白狐狸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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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简知鹜从工地爬出来,满身泥。
白倾世等在围挡外,递给他毛巾和热豆浆,什么都没问。
两人站了会儿,太阳升起来,照着“盛昱·云玺”的广告牌。
“我妈埋红鞋,是想让我活。”白倾世忽然说,“陶泽辉留红鞋给你,是想让你别怕脏。”
简知鹜擦着脸:“今晚去医院看他醒了没。名单齐了,就该收网了。”
“那之后呢?”白倾世看远方,“等结案,我们这种‘沾过泥’的人,去哪?”
简知鹜把豆浆喝完,捏扁罐子,精准投进远处的垃圾桶:
“去哪都行。先把屋顶掀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