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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白倾世。
她穿警服常服,没戴衔,以污点证人身份宣誓。走上证人席前,池奕槿拍了拍她肩。
她没看祝文澜,先看鹿明瑶:“鹿馆长让我进特案组,是想盯着证物。红鞋铸铁模我见过两次,一次在她办公室抽屉,一次在我妈遗物照片里。我妈白倾岚死前说‘别挖亭子’,不是怕邪,是怕我挖出来,也变成‘引路童子’。”
她顿了顿,声音稳:“我妈做假账,是被迫。祝副市长每个月去我家送‘安抚费’,放桌上就走。鹿明瑶保温杯里的参茶,我妈喝一口就手抖,后来再也不敢喝,偷偷倒阳台,花死了三盆。”
裴晚坐在媒体席最后一排,没拿笔,只把脸埋进阴影里。
鹿明瑶终于抬头,看了白倾世很久,很轻地说了句:“……你妈胆子小,但也算讲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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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休庭,雨就是那时候开始下的。
豆大的雨点砸法院玻璃幕墙,外头天色一下沉成铅灰。简知鹜站在廊檐下抽烟,抽半根掐了,烟蒂扔进雨洼,滋一声灭。
池奕槿撑伞过来:“少抽。肺比你姐那案子还脆。”
“陶泽辉呢。”简知鹜没回头,“开庭他不来送金允浩一程?”
池奕槿递过手机。屏幕里是看守所会见室照片,陶泽辉穿号服,左手袖管空荡,面前摆着台小电视,正在播庭审直播。他侧脸对着镜头,嘴角翘着,手里拿支铅笔在纸上乱画。
书记员文字记录补一句:【嫌疑人陶泽辉庭审期间情绪稳定,书写意愿强烈,拒绝律师陪同观看直播。】
“他留了东西。”池奕槿说,“说宣判前夜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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羁押室铁栅栏里,陶泽辉把一张折成方块的纸从栏杆缝塞出来。
纸是法院信笺,抬头印着国徽。正面就一行铅笔字:
「柜子第三格,钥匙在猫眼。别哭,我剪完结局了。」
反面是手绘地图:法院后巷公厕→建设南路转盘旧工地→红色箭头标着「储物柜117」。
简知鹜捏着纸,指腹蹭过铅笔印。
“缓刑期快满了。”陶泽辉隔着栏杆看他,脸瘦得颧骨凸,“表哥,我算过了,判七缓三,顶格走,但我立功多,社区矫正说给我找工作推荐。”
“想干嘛。”
“剪片子啊。”陶泽辉笑,“B站ID都想好了,就叫‘耳朵先生考古队’。把你姐那案子剪干净了,当普法案例发,赚流量钱请你吃火锅。”
简知鹜盯着他:“你真想好怎么活了?”
“想好一半。”陶泽辉把脸贴在栏杆上,铁条压出印子,“剩下一半,等你宣判完,我再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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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宣判。
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念到祝文澜时,老头肩膀塌了一下,很快又绷住。
鹿明瑶十二年,柳淑萍七年(高龄从轻,但追缴违法所得)。
裴敬之另案移交,当庭未提,但旁听席最后一排空了两个位子,是裴晚和她爸坐过又走的。
闭庭那刻,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