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知鹜没挤出去追闪光灯,等人群散尽才走。路过被告通道,祝文澜被押出来,在拐角处忽然挣了下法警,哑声喊:“简顾问!”
简知鹜停步。
“你以为清了?”祝文澜笑得难看,“北榆的水,抽干一层还有一层泥。你妈陶锦瑟……她当初不是不知道,她是想写报告往上递,被我拦的。拦不住,就一起烂。”
池奕槿上前一步,法警把人架走。
简知鹜没回头,只低声:“我知道。所以我没烧你那饼茶。留着给你牢里喝。”
—
法院后巷公厕,臭烘烘的,但第三格储物柜没锁,钥匙真插在猫眼里。
拧开,里面没证物,没遗书。
是个扎红绸的硬纸盒。
掀开:
——七只小青铜铃铛,洗得发亮,每只铃舌都用红线系了张指甲大的纸条,写年份和人名:2009·简知念,2010·沈幼薇……
——红鞋铸铁模,他重铸过,边缘刻了行小字:“白倾岚之女不必引路”。
——最底下是速写本,封面牛皮纸,标题铅笔写:《耳朵先生观察日记·2009-2024》。
翻第一页:五岁陶泽辉蹲电话亭,画个肚子大的女人=简知念,对话框:“姐姐别应。”
往后翻,全是速写:简知鹜在特案组趴桌上睡、池奕槿训人时青筋、白倾世红着眼啃面包、金允浩在法庭举糖纸……
最后一页,日期是宣判前一天,画的是法院廊檐下两人背影,雨丝斜着,陶泽辉在铁窗后比耶。
字只有一行,铅笔印很轻:
「证词说完了。风停了。该你写人生了。——T」
简知鹜把盒子盖上,抱怀里,没湿眼眶,就是喉头堵得慌。
池奕槿在公厕外等,没催,递根没拆的棒棒糖——不知哪摸来的:“小孩给的?”
“陶泽辉。”简知鹜把糖塞兜里,“说宣判完吃甜的,压惊。”
车开出法院区,红绿灯路口等。简知鹜忽然说:“我想调回市局。”
“档案处呆腻了?”
“嗯。云知聿说特案组扩编,缺个毒舌的。”
池奕槿打方向灯,嘴角极淡地扯了下:“编制给你留着。门禁卡别弄丢。”
广播里切路况,DJ随口念:“听众‘小耳朵’点歌,送给一位归队的警官,民谣版《电话亭》——‘丁零零,耳朵听,谁在亭子里不吭声’……”
简知鹜伸手,把音量旋钮往右拧了半格。
车窗半开,雨后湿漉漉的风灌进来,吹动他鬓角那颗痣。
证词说完了。
但日子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