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认为他真的会和那个人扯上关系吗?”镜头一转,余硕满脸疑惑望向陈昭逸。
“千真万确,你什么时候看见我的判断会有错?”她快步向前走着,只留一个背影给余硕。
“可…那可是云琦啊,你我都不能保证他的安全不是吗?”
听到这句话,昭逸停了下来,与跟在他身后的余硕撞个满怀。她似是有些无奈,转身面向余硕:“你觉得我不着急吗?亲爱的,我也很担心他的安全,但是这是个不可控因素你知道吗?我会尽快把他接回来的,但是……”
“姐……”
“我们不能盲目行动你也是知道的,他,……不是我们能约束的,我也不能保证…”
“他一定就不会伤害池厌,我能……”
“姐——”
她的话被余硕打断了,他把头撇过去,不看她,像只委屈巴巴的小狗,
“我知道了逸姐,对不起,我不会再问了。”
……
“傻孩子,你和我道什么歉啊。”
说罢,昭逸轻抚余硕脸上那块被眼罩遮盖起的右眼,心里不知何时泛起了涟漪,她有些怜悯地望着他手下的孩子。
“不是你的问题,我知道你也替我着急。没关系的,相信我。”
“嗯。”他的刘海遮住了右半张脸,似乎有刻意隐藏这个不愿被提及的创伤,昭逸知道这对于他意味着什么,只是默默地守护这孩子长大成人。
两人走过忘川桥,映入眼帘的是一扇古铜色的门,远远向上望去,只是见到了弥漫的浓雾,却是望不到头。
黄泉尽头,忘川无声。那扇门就这么立着,古铜色的石质在幽暗里沉淀了千年,高得仿佛要撑破天幕,仰到脖颈发酸也望不见顶。门身没有一丝光亮,只有冰冷的金属质感,像一堵从开天辟地时就横亘在此的叹息之壁。
陈昭逸将随身携带的玉佩取出,轻轻托起。只见那玉佩慢慢悬空浮起。起初只是一点微光,像萤火撞上了铜面。紧接着,门上那些盘根错节的花纹——那些人们以为是岁月裂痕的纹路——忽然活了。
夔龙开始游走,朱雀的尾羽一寸寸燃起暗红的光,那些密如蛛网的云雷纹从门脚开始亮起,沿着门柱螺旋攀升,像沉睡了万古的巨兽睁开了眼睛。光不是刺目的,而是幽沉的,青铜色的,仿佛是从石头内部渗出来的血与火。光芒所过之处,原本死寂的花纹开始流转、呼吸,整扇门变成了一个活物,每一次脉搏都震得脚下的土地微微颤抖。
然后是一声悠长的叹息。不是风声,是石头在说话。
门开了。没有想象中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种古老到让人灵魂发颤的摩擦声,像齿轮咬合,又像骨骼在重新拼接。两扇门向着相反的方向缓缓退去,那道缝隙从无到有,从一线到一尺,越来越宽。寒气裹挟着万古陈朽的气息从那道缝隙里涌出来,不是冷,是空,是纯粹的虚无。
门后不是黑暗。门后是另一个世界——灰白色的雾,倒悬的山峰,以及无数条从脚下延伸出去、通往虚无深处的路。这就是冥界,生者不该窥见、死者终将抵达的地方。
两人站在门槛上,背后是忘川的呜咽,身前是永寂的沉默。那扇门还在敞开,花纹的光渐渐暗下去,但不会再熄灭。它在等你。
“欢迎回来,余硕。”昭逸背对着他,余硕看不见她脸上有怎样的表情。他知道,有些东西,是她不想面对,却又不得不去做的,为了不让她一个人去承担,余硕心想,那就让自己陪着昭逸,无论之后她做什么事,他都陪着。
愣神这几秒,余硕听见了陈昭逸的催促声,跑了几步跟上,他看见了,那个转身对他露出灿烂笑容的人,和身后灯火阑珊无处不充满诡异的地方。灯光衬着她的背影,那人站在光亮处,像是明媚高洁的栀子花,神圣不可侵犯,就像是一束光,他怎么也够不着,怎么也追不上。
进了门,身后的虚无之境竟消失不见了,像是从未存在过。陈昭逸从衣袖里掏出一只玉箫,轻轻吹响,箫声传遍空寂的山崖,只是一瞬,远处黑影浮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直到它到了跟前才看清这竟是一只青玉色的大鸟,唤作——青鸾。它朝着两人飞来,停靠落地时,双翼霎时掀起一阵飓风,吹得两人的发丝随风胡乱飞舞。
青鸾伸展开翅膀,余硕顺势签上昭逸的手,两人坐到了她的脊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