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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锁前尘（第1页）

冥冥之中，我突然发觉面前的人情绪不太对，不是害怕，不是愤怒，而是……悲伤？

他看起来，快要哭了。是我的错觉吗？这把剑……

“池厌，我可以让你走，但不是现在。”我还以为他没有听见我说的话，只是听到这儿，我突然变得不知所措起来。放我走？他受什么刺激了？还是良心大方？……不可能，一定是有什么阴谋，这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有八百个心眼那样。

我试探性地问：“让我走？条件是什么？”

……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会儿，我突然听见一声短促，很轻的笑。“条件吗？”

他望向我，那双红黄色的异瞳眼中带有些许无奈与悲悯。

“没有条件。”云琦脚还没踏入门槛，只是站在那，月光亮得晃眼睛，我怎么也无法集中注意力。我想望向他，想看清他脸上到底是什么表情。

我愣住了。他就那样看着我，就像是好友最后一次见面快要分别时那种舍不得离去的表情，我又听见他说，

“你拿着它也没用。”云琦的目光慢慢从剑抬到我脸上，忽然变得很安静，像一团火被水浇透了，只剩灰烬堆在那里，“你连站都快站不稳了。真以为能杀我？”

……

他说得对。我的腿在抖，手也在抖，剑尖早就握不稳了。可我还是把嘴抿紧，没把剑放下来。

“我从来就没想困住你。”云琦说。

他往旁边退了半步，让出了门。夜风从那个空当里灌进来，吹得烛火猛地一歪。月光照在他身上，我这才发现他肩上的衣服破了一大块，血已经浸透了半只袖子，连指尖上都有血都在往下滴。

“在下可以让你走，但不是现在。”他又说了一遍，语调比第一次更轻，像在说服自己，“今晚出去，很危险。”

“那在你这儿呢？”我忽然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难听，“就不会有危险吗？”

云琦看着我。

“我无缘无故被你绑到这儿，是的没错，你治好了我的腿伤我是该感谢你。但我一个人来到这个……到处是鬼的地方，你连自己是不是人都说不清楚。你凭什么拦我？我告诉你，我池厌再怎么怕死，也不是任由你关在这院子里随意摆弄的软柿子!”

他不动了。

连呼吸都像是被人从胸腔里抽走了。那双异色的眼睛在摇晃的烛火里亮得吓人，左眼比墙上那把剑还要红。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从齿间挤出一句：

“你把剑给我。”

“什么？”

“把剑给我。”云琦朝我伸出手，那只缠满绷带的左手，“你不想留在这里，可以。我送你回人间。”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但，要等这段时间过去后我再送你回去，想必你也知道了晚上不让你出门的原因，我不在的时候，疗养院的晚上……”

“很危险。”

我盯着他伸过来的手，又低头看自己手里的剑。

他站在门槛外，没有退，也没有进。光影从他身后投进来，把他整张脸切成明暗两半。我听见自己心跳得很快，比逃跑时还要快。

“云琦。”我叫了他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