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吃大米饭,吃干的!
第二日一早,花屿是被肚子里的空响给闹醒的。她蹲在灶台边,盯着那口豁了沿的陶缸,缸底铺着层薄薄的碎米,混着几粒发黑的谷壳。
“豆丫,你们家先前买米,是往哪处跑?”
半空飘来豆丫怯生生的声音:“阿爹阿娘以前去镇上,拿新收的稻米换粟米、荞麦。缸里这些碎米,是爹娘过世后,村长爷爷送来的,办丧事余下的。”
花屿挑了挑眉,伸手戳了戳豆丫的魂体,指尖径直穿过一片冰凉虚影。这丫头三句话不离“我不知道”,今儿倒难得说全了件事。
豆丫被她戳得魂体一颤,原本就有些透明的身子瞬间淡了大半,活像片被风一吹就会卷走的枯叶,缩着肩膀小声道:“老大……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话没错,就是胆儿太小!”花屿挺起胸脯,小脸上满是理所当然的嚣张,“往后咱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相依为命懂不懂?等我修行功成,是要位列仙班的人物!天上的神仙咱没见过,但这凡间,能比我厉害的,统共就我一个!你跟着我,将来也能做鬼王,威震四方,把气场拿出来,别总是畏畏缩缩!”
她仰头吹牛,神情期待对方露出崇拜神色。
豆丫听得脑袋发懵,琢磨半天也不懂何为气场,却抓住关键——眼前的老大很厉害,跟着她不会挨饿、不会受人欺负。
“知、知道了,老大!”她连忙点头,魂体都跟着上下晃悠,先前一口一个“大哥”叫得恭敬,花屿听得心花怒放,想了想又让她改了口,“叫大哥还是有一点点奇怪,以后就叫老大!”
米缸见底,总不能喝西北风。花屿翻出豆丫爹娘留下的布包,里面裹着一百多文铜钱,沉甸甸的捏在手里,她伸手一捞就把豆丫的魂体揣到身边:“带路,去镇上买粮!今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阔气!”
一人一魂晃晃悠悠上了路。村子距离镇上路程不短,村子里有牛车,但花屿醒来时太阳都快爬到头顶了,自然是没赶上。
沿路豆丫絮絮说起旧事。她们一家外来落户,没有田地,只能租地耕种,缴完租税只剩粗粮,常年喝稀薄粥水,唯有逢年过节才能见一点肉星。
“进山采的菌菇最好卖,阿爹采菇最厉害,一年能换不少铜钱。卖相不好的菌菇会炒给我吃,鲜得能多喝两碗粥。”
豆丫咂咂嘴,舔舔唇,她越说越馋,嘴角又开始淌口水,滴在地上瞬间没了踪影。
豆丫馋得不停舔舐虚幻的嘴唇,话音慢慢低沉,“只是阿娘常年服药,阿爹也犯咳疾,再冷的冬日也要进山……”
花屿心里软了软,想安慰两句,扭头一看却吓得心头一紧——豆丫的魂体在太阳底下,竟像被晒蔫的花瓣般干巴巴皱起来,边缘透着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
“你傻啊!难受怎么不吭声?”花屿立刻渡出一缕鬼气,微凉阴气层层裹住豆丫,隔绝烈日灼晒。
豆丫缓过气息,略带羞愧:“说着话一时忘了,起先只是发晕,后来浑身发软,想喊你都使不出力气。”
“缺心眼的鬼!”花屿没好气地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凉丝丝的,“以后再不舒服,就往我身边凑,我身上的鬼气能护着你,听见没?”
豆丫连忙点头:“听见啦,老大!”
终于是走到了镇上,不同于村子里的破旧,镇上来来往往许多行人还挺热闹,道路两边都是小摊贩的叫卖声。
花屿在街上晃荡一圈,在路边摊上吃了碗鲜肉馄饨,十来个拇指大的小馄饨,皮薄馅多,汤底配上紫菜和虾皮,花屿吃得喷香,豆丫飘在一旁眼巴巴望着,馋得不停转圈。
“别打转,等会儿去香烛铺买香,施个小法子,你也能尝到滋味。”花屿又买下两串糖葫芦,酸甜酥脆,吃得十分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