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三十两银
花屿吃得小肚子圆滚滚,回屋直接往土炕上一瘫,连铺盖都懒得扯,眼皮一合,秒沉沉睡去。
八百年的鬼修底蕴再强,也架不住这具八岁凡胎整日连轴转。肉身的疲累是实打实的,她这一觉睡得极沉,蜷缩在炕上,像只吃饱喝足蜷窝的小兽,外头风起叶落,半点惊不醒她。
再次睁眼时,天色刚蒙蒙亮。
天际染着一层淡淡的橘粉,像揉开的胭脂,浅浅铺在青灰天幕上。远处群山浸在晨雾里,只剩模糊起伏的黑影,晨凉顺着窗缝钻进屋。
“豆丫!豆丫!”
花屿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眼底瞬间亮得通透,半点睡意不剩。
养魂木轻轻晃了晃,豆丫的小魂影慢悠悠飘出来,眉眼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软软糯糯应道:“老大,怎么啦?”
“快!咱们去山里掏蜂窝!拿到镇上卖了钱,再去吉祥酒楼打包新菜,昨天的黑朵菌炒饭还没吃够呢!”
花屿一边咋咋呼呼,一边掀了铺盖蹦下床,小短腿踩在泥地上,颠颠地往外跑。
豆丫一听有酒楼好菜,瞬间睡意全无,精神抖擞。她乖乖缠上花屿,讨了一缕鬼气护身,转头飘去灶房生火煮鸡蛋。
老大说了,出门干活得垫垫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挣大钱。
花屿随便掬了两把冷水擦脸,洗掉残余困意,背上空背篓,揣好两颗温热的煮鸡蛋,揣着满肚子期待,带着豆丫直奔深山。
熟门熟路摸到昨天那地方,远远就看见松枝上悬着一道单薄人影,脑袋挂在麻绳上,身子随着晨风前后晃动,正是那只守岗的吊死鬼。
“吊死鬼!我们来取蜂蜜了!”
花屿仰着小脸,脆生生喊了一嗓子。
高悬枝头的吊死鬼猛地一僵。
她记不得自己的名字,可“吊死鬼”这仨字,听着刺耳又晦气,跟骂人似的。
可小命都攥在人家手里,再别扭也只能受着,半分脾气都不敢有。
她抬手撑住勒在脖颈的麻绳,脑袋用力往后一缩,从绳套里褪了出来。
她轻飘飘落在花屿面前,屈膝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声音细弱:“小女见过大人。”
花屿摆了摆手,懒得跟她客套:“别多礼了,快让豆丫上去取蜂蜜。”
豆丫应了一声,化作一道黑影窜上松树顶,吊死鬼好奇跟上去,想瞧瞧别的鬼是怎么取物的。
松顶的硕大蜂巢牢牢嵌在枝桠间,密密麻麻的野蜂盘踞其上,嗡嗡作响。
豆丫眼底骤然沉黑,周身凛冽阴气瞬间炸开,森冷的威压铺天盖地压过去。
飞虫最懂趋利避害,蜂巢里的蜜蜂感受到这股能瞬间绞杀它们的凶煞之气,瞬间乱作一团,反应快的“呼啦啦”振翅飞逃,瞬间散了一大群;反应慢的直接被阴气冻得浑身僵直,翅膀都扇不动,噼里啪啦往下掉,砸了花屿满脸。
“哎哎哎!别掉我头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