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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轻烟（第1页）

第二十章柳轻烟

花屿背着沉甸甸的背篓，熟门熟路踏进镇上的吉祥酒楼。

眼尖的店小二一眼就瞅见她，立刻堆起满面笑意快步迎上来，语气热络又熟稔：“哎哟小姑娘，今儿又上山挖到好货了？瞧你这背篓沉得很，想必采了不少上等菌子。”

“是呀小二哥，今早刚采的，品相都还不错。”花屿眉开眼笑地应了一声，顺势将背篓搁在地上。

店小二连忙上前扒开篓口往里一瞧，眼睛当即亮了，忍不住啧啧赞叹。篓子里的松茸肥厚饱满，鸡枞完整完好，牛肝菌色泽鲜亮，样样都是山里难得的上等山货。

“好家伙，这品质实在没得说！”店小二笑得眉眼都弯起来，“不瞒你说，我们掌柜今日去县城对账，临走特意交代过我，你送来的山货只管收下，价钱一定给得公道，绝不会亏待你。”

说罢他也不拖沓，麻利分拣菌子，搬来秤砣过秤，手指拨动算盘，噼里啪啦一阵清脆作响。

“松茸、鸡枞、牛肝菌都算妥当了，一共一两二钱银子，你看这个价可还合意？”

这价钱比花屿心里预估的还要略高几分，她微微点头：“可以。”

店小二爽快数好银子递过来，又笑着搭话：“往后再有这般好山货，可得优先送来我们酒楼，别跑到别家去。”

“放心，记着呢，多谢小二哥照应。”

花屿把银锭和碎银仔细揣进小荷包里，心里踏实了不少，又攒下一笔过冬的开销。

正要踏出酒楼大门，邻桌食客高谈阔论的闲谈，顺着风飘进她耳中。

“你们听说没？城东陈员外家的小公子，才十一岁，便考过县试，成了童生！简直是文曲星下凡！”

“可不是嘛，陈家这下要出大人物了，往后考秀才、中举人，那都是板上钉钉的事！”

花屿脚步未顿，只漫不经心地听了一耳朵，并未放在心上。

童生、科举，这些仕途功名的事，离她实在太过遥远。她眼下只求踏踏实实采山货、赚银钱，安稳过日子，顺带积攒功德，别的都无心顾及。

出了酒楼，她先转到肉铺，挑了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去往杂货铺，添置酱油、黄酒，还称了一小包冰糖，打算回去炖一锅红烧肉解解馋。

吊死鬼对吃食本无半分欲望，轻飘飘穿梭在熙攘人流之间。时而停在珠花、梳篦的小摊边，望着挑拣首饰的妇人姑娘，眼底漫起怀念与好奇；时而飘到布庄门口，痴痴盯着铺子里五彩斑斓的绸缎，看得出神。

一应物件置办齐全，一人二鬼踏上回村的小路。夕阳沉沉下坠，把花屿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大一小两道鬼影，安安静静飘荡在她身侧随行。

晚风轻轻拂过，花屿偏过头，看向一旁兀自出神的吊死鬼，轻声开口：“一直还没问你，生前叫什么名字？”

吊死鬼愣了愣，眼神带着几分茫然，轻轻摇了摇头。

“记不太清了……死得太久，生前的旧事大多都模糊，只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姓柳。”

花屿打量着她飘忽柔和的魂体，以及那身在风中微微拂动的朱色纱裙，沉吟片刻：

“既然姓柳，便叫‘轻烟’如何？柳轻烟。”

“柳……轻……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