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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赖子四（第1页）

第二十四章李赖子（四）

院子里的村民却没急着散。几双眼睛在花屿身上转来转去，有打量，有好奇，更多是心里发痒、想问又不敢开口的纠结。

最后还是王婶子没忍住，凑到花屿跟前，压低声音："豆丫啊，你夜里睡着的时候，当真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花屿揉了揉眼睛，一脸天真懵懂："没有呀婶子，我睡得沉。不过……”她顿了顿，像是拿不准该不该讲，声音又放低几分，“我好像做了个梦，梦见我爹娘过来跟我说，今晚不太平，叫我裹好被子别下炕。”

话音落下，旁边几个村民脸色齐齐一变。

赵大爷轻轻倒吸一口凉气，转头和身旁的人对视一眼。村长眉头微蹙，深深看了花屿一眼，却没有出声。

"行了行了，夜深了，都回去歇着吧。"村长摆摆手，"明儿一早我去赖子家问话，有结果了再说。豆丫，你夜里要是害怕，就去你李婶子家住一宿。"

花屿乖巧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谢谢村长爷爷，我不怕，爹娘托梦说了，今夜不会出事。"

这话轻飘飘的，却听得在场几人后背又是一阵发毛。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散了，脚步比来时仓促不少。刚踏出大门，就有人压着声音嘀咕：“豆丫这家里……莫不是真有不干净的东西？”

“嘘！别乱讲！”

“我哪里是乱说，你没看见赖子疯成什么样子？”

声音渐渐远了，消失在夜色深处。

花屿关上院门，插好门闩，转过身的时候，脸上那副乖巧懵懂的表情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她看着槐树枝叶间隐约透出的裙角，又低头瞅了瞅从养魂木里探出半个脑袋的豆丫，嘴角轻轻一弯。

"得，今晚的戏唱完了。"

豆丫飘出来，坐到槐树根上晃着小腿，仰脸问道：“老大，那个坏家伙以后还敢再来吗？”

花屿抱着胳膊略一思索：“多半不敢了。就算他还不死心，咱们有的是法子等着他。”

柳轻烟从树上缓缓降下来，理了理鬓发，轻声道："老大，我看那个村长明日怕是要来问话的。今晚这么多人看见赖子疯疯癫癫地嚷有鬼，传开之后，村里人对你只会更忌惮。"

"忌惮才好。"花屿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语气散漫，"忌惮了才不敢轻易上门找麻烦，省事。"

她打了个哈欠，往卧房走，摸回炕上，把被子往身上一卷，闭眼前嘀咕了一句："这个月功德又没涨……光会吓人也不顶用啊……"

豆丫钻进养魂木里，软糯糯地接了一句："老大别急嘛，日子还长着呢。"

花屿翻了个身，没再应声。

院子重归安静，只剩槐树叶被夜风拂过，沙沙作响。

天刚蒙蒙亮，院门就传来敲门声。

花屿从炕上爬起来的时候，眼皮黏糊糊的，还没醒透。

"老大，"柳轻烟从床头冒出来，"村长来了，带着两个儿子儿媳，四口人。"

花屿揉了揉眼睛，迅速清醒了。

她三下五除二套上外衣，把头发拢了拢，掬凉水往脸上抹了一把，提起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