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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婶子再上门（第1页）

第二十五章周婶子再上门

这天日头好，把院子里晒着的一篾篾菌干照得金灿灿的。

花屿正蹲在堂屋门口，把攒了两个月的铜板、碎银子从藏钱的地方一一掏出来，摊在一块旧布上细细数。雨季那阵子攒的家底加上近几日零散卖山货的进项，拢共五十两多银子，还有一小串铜钱。她捏着那串铜钱在手里掂了掂，心里盘算着去镇上扯几斤新棉花、买两匹厚实的棉布做冬衣，再添一双絮了棉的靴子，这些花销加一块儿大约就得二两上下。

入冬前的活计还多着呢。柴火得备足，米面油盐也得囤够，头一年做人过冬，花屿心里没底，生怕这具八岁的小身板扛不住冷。

豆丫趴在她膝盖边上看热闹，一根半透明的小手指戳着碎银子，嘴里数得磕磕绊绊："一二三四……老大，这个是几？"

"五。"

"哦哦，五六七八……老大，够买多少糖葫芦呀？"

"够买一车。"花屿头也不抬地把碎银从她魂指间拨开，"你别馋了，糖吃多了牙疼，鬼牙也是牙。"

豆丫扁了扁嘴，正要反驳，院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笃笃笃——豆丫？豆丫在家不？"

花屿耳朵一动，听出这嗓门是村长的大儿媳——周婶子。她飞快地把银子铜板拢进旧布里打了个小包袱塞进灶台的柴火堆后头，又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才跑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周婶子，手里挎着只竹篮，篮子上盖了块灰布。她今日穿了件八成新的靛蓝布衫，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比上回来的时候郑重了几分。可那双一向爽利泼辣的眼睛此刻却有些躲闪，嘴角挂着不太自然的笑，站在门槛外边搓了搓手，像是拿不定主意该不该迈进来。

"婶子来了？快请进。"花屿侧身让开。

"哎，好，好。"周婶子松了口气，跨进院子，目光习惯性扫了一圈。院子里干干净净，菌干整整齐齐铺在竹篾上，槐树的落叶被扫拢了堆在墙角，灶房顶上还飘着淡淡的炊烟，一派人烟兴旺的寻常气象。她收回目光，把竹篮放在堂屋桌上，掀开灰布，露出里头码得齐整的三颗鸡蛋和一小袋粟米。

"婶子自家鸡下的，才捡的，还热乎着呢。"周婶子把鸡蛋小心地推到花屿面前，又拎起那袋粟米掂了掂，"这米是新碾的，你煮粥吃，比陈米香。"

花屿道了谢，给她倒了碗热水，自己坐在对面安安静静等她说正事。这人不是平白无故上门送东西的性子，况且上回来时该说的话都说尽了，这回刻意又登门，还带了东西，必是有事找她。

果然，周婶子端着碗喝了两口水，嘴唇动了动，又放下碗，拿手指捻着碗沿来回转了好几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平日里的利落劲儿全收了，竟显出几分罕见的局促。

"婶子，你有话直说就是。"花屿主动开了口。

周婶子像是被这话解了围，抬起头来，先挤了个笑，笑容底下却透着藏不住的焦灼："豆丫啊，婶子今天来……是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她停了停，似乎在斟酌怎么开口，终于叹了口气："是这么回事。婶子娘家那边，我还有个亲弟弟，叫周旺，今年二十四了。"

"十五岁那年，他上山去玩，一整天没回来。我爹娘找了两天两夜，最后在后山一个山坳里头找到他，人昏在地上，脸色青白，浑身冰凉，还有气儿。抬回家请了郎中看，郎中说是撞了头，脑袋里有淤血，开了几服药吃了没用。后来又请了神婆来看，神婆说他不是撞了头，是丢了魂，在山里被什么东西勾走了。烧香念咒做了好几场法事，也没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