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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幕拉开（第1页）

典当行叫“恒昌”，开在城东一条老街的拐角，门脸不大，招牌上的漆已经斑驳。

沈言约了老板，下午三点。江遥跟着他走进那扇玻璃门的时候，柜台后面的老花镜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二位，看点什么？”

“不买东西。”沈言说，“我想问一件事。十多年前，有人在这里典当过一块表，金表盘，黑表带。”

老花镜放下手里的放大镜，打量了他们一会儿：“十多年前的事，早不记得了。”

“您有存根吗？”沈言问，“当票存根，您这儿应该留着。”

老花镜沉默了一下，从柜台底下翻出一个落满灰的旧铁盒，打开，里面是一沓泛黄的当票存根，用橡皮筋捆着。他翻了一会儿，抽出一张，看了看，又放下，抬头看着他们：

“你们是记者？”

“不是。”沈言说，“那表的原主人，是我姐。”老花镜又看了他一眼，把那张存根推过来。

存根已经泛黄，字迹有些褪色。江遥凑过去看，上面写着一行字：金表一块，当价二百。典当人签名，董长河。日期，正是沈知夏死前一周。沈言盯着那个签名，指节微微泛白。

“这块表，”他问，“后来有人来赎过吗？”“没有。”老花镜说，“死当。一直没来赎。”“那这块表，现在在哪儿？”

老花镜看了他们一眼，转身从身后的保险柜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块表——表盘是金色的，表带是黑色的，表壳上有一道很深的划痕。

“一直没人来赎，就一直在柜子里放着。”老花镜说，“你们要是它家的人，就拿回去。放我这儿十几年了，也该回家了。”

沈言伸手，拿起那块表。

他的手指抚过表盘，忽然停住。表盘的玻璃面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从表盘中央，一直延伸到表壳边缘。裂纹的边缘，有一点点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迹。

“这表，”沈言的声音有些哑，“我姐死的时候，是不是戴着？”

老花镜愣了一下：“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当表的人说，这表是‘急用钱’，当价二百。那时候二百块钱，不算小数了。”

江遥站在柜台前，看着那块表，忽然开口：“老板，我能问一下，当表那天，典当行里，除了当表的人，还有别人吗？”

老花镜想了想：“有个女的。一直在门外站着，没进来。我透过玻璃门，看见她在门口站了很久，看着当表的人出去，她才走了。”

“那个女的，长什么样？”

“瘦瘦的，头发到肩膀，穿着件灰外套。”老花镜说，“她走的时候，我看见她手里拿着一张纸，像是当票什么的。”

江遥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张纸……”她说，“是她自己典当东西的当票？”

“不像。”老花镜说，”她那样子，倒像是跟着当表的人来的。”屋里安静下来。

江遥和沈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一个答案。沈知夏。

那天下着雨，沈知夏跟着董长河，走进这家典当行。她站在门外，看着董长河当掉一块表，看着那张当票，记下了名字。

那可能就是她查到董长河的起点。

“沈言，”江遥轻声说，“你姐，是从这块表开始查的。”

“对。”沈言说，“她查到了董长河，查到了‘第七夜’，查到了301。她查到的东西太多，所以有人不想让她活着。”

他把那块表收进口袋，朝老花镜道了声谢，转身往外走。江遥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

“老板，当表那天，下没下雨？”

老花镜想了想：“下着雨。那天雨挺大的。”江遥点了点头，转身走出门去。

门外，阳光很好。可江遥站在阳光里，却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沈言，”她说，“你姐查案子的起点，是这块表。那这块表的主人——董长河，为什么要当掉它？”

“急用钱？”沈言说。

“一个开发商，不缺二百块钱。”江遥说，“他当掉这块表，一定有原因。”

她顿了顿：“而且，他当表的时候，你姐就在门外。你说，他是故意当给她看的，还是碰巧被她撞见的？”

沈言沉默了一会儿：“不管哪种，我姐都从这块表，查到了‘第七夜’账户。”“那这块表呢？”江遥问“他为什么不当掉别的，偏偏当这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