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仪纾却攥紧红丝,低头召出前一缕,皱眉:“不止,不是它窃的福运,是有人送给它的。”
话音初落,只见伏兽忽然化作一缕金光,自网间逃离,往林间逃窜。“它被唤回了,”琅恕上前一步,收回金钟网,精蓝之气在掌间运转。片刻后,他抬首望向一处,语气凝重:“是万原潭,它属于那里。”
仪纾已将红丝化入掌心,收剑回鞘,抬脚便往那处追去。琅恕微微一顿,最终还是跟上。
二人于林间奔驰,外头已是天光大亮,云雾又散开不少,树林密叶清晰可见。万原潭位于无原山北侧,周围被一片瘴气林所围。仪纾抵达时,正欲运以真意拨气而入。
腕间被人拉住,一触即离,仪纾不解地望身旁看去,便见这人微微叹息,指间画意,“罩!”即刻便有蛛丝般结网成膜笼于二人之间,琅恕这才解释,先一步入内:“瘴气林内运以真意,你不怕适得其反?”
仪纾跟着他,眼里还是不解,却是未在多语。
万原潭在无原山内两座极高山峰的连接凹陷处形成,仪纾瞧着深潭平静无波,现出红丝欲以询问,然红丝一现即脱掌心跃入潭内。仪纾快步上前,一时惊诧:“潭内竟有福源?”福源即为福运发展之源,三界也仅有三块福源地,何故这小小潭内竟有福源?
潭内忽现金光令人头晕目眩,琅恕猛地朝她走去,只听水声激荡,待金光一散,空留韫渊剑在原地,哪里还有什么人在?
琅恕气得咬牙切齿,背上遗落的韫渊剑,纵身投入潭内。
“小姐,小姐。。。。。。”仪纾只觉头痛欲裂,耳旁还有人在不住地叫唤。
“我。。。。。。”仪纾想叫停她,却毫无力气,自己是怎么来到这的?她想去,好似是在潭边,是了,潭边,万原潭。仪纾猛地睁开眼,不住地喘息着,是有人趁着金光将她往水下扯。
眼前满是明晃晃的烛光,刺地她眼睛又是一阵疼痛,她无奈以袖遮面,却发现身上换了套柔软的衣裳。手试着往下探去,身下锦被光滑柔顺。抬目望去,这准是一间锦衣玉食的姑娘闺房,床帘都坠着珠玉,摇摇晃晃。
方才还在身旁叫唤的人瞧见她醒来,已是第一时间冲出去换以更大声的叫唤,仪纾被她喊得头疼,扶着脑袋想要把这里的情况理清楚。
所幸这姑娘终于回来了,还带着一众人匆匆入内,探温的探温,摸脉的摸脉仪纾听见他们唤她“橘晴姑娘”。仪纾尚未开口,橘晴便一副愁容凑近:“小姐,你如此金尊玉贵,怎可为那种人顶撞主君,白白受罚呢?”
仪纾从未当过金尊玉贵的小姐,她对于突如其来的关照有些不适,眨着眨眼睛似有困惑:“那你怎么不拦着我?”
“恐怕没人拦得住吧,”橘晴讪讪笑着,“小姐是主君唯一的女儿,你难道都忘了从前是如何的么?”仪纾不语,她便继续说道:“不说从前,就拿前几日来说,主君不过是骂了那人一句‘终祸天下’,你便当着众人的面说主君说得不对,那是该死的人呀!他入邪以残害生民。你要保这样的人,谁拦得住?你回来后更是大吵一架,不就被主君罚入禁地了。”
仪纾挠着耳后,启唇饮下橘晴递来的热水,舒缓片刻,懒懒道:“主君呢?”
“今日主君在城外准备福典的事,但她却很挂心你呢,这下应当已经知晓你醒来了,”橘晴扶她躺下,掩了掩被角,最后退下前轻声道,“小姐,还是别与主君置气了,她也是想为你好呀。”
看仪纾点点头,她便安心地拂灭屋内烛火,悄然闭门退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仪纾无所适从,她捏着掌心让自己静下,掰着手指细细地想:自己勇敢、坚定、善良、无私,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唯一的愿望就是追随师父匡扶正义,无论如何,自己定会逢凶化吉的。
她定定地想着,梳理着已知的消息:是主君唯一的女儿,自小娇蛮任性,而主君又负责福典之事,又与福有关?仪纾皱眉,又想起那被斥为终祸天下之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不可一世的小姐当众为他求情呢?
不觉间,困乏之意袭来,她紧锁着眉头,紧握掌心,渐渐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