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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第2页）

仪纾抱着犬兽踏上府外马车，一阵颠簸后，自车内往外探，发现这车竟是飞起朝山上驶去。她瞳孔微缩，心感这福典之上必有她所求的答案。

车一经触地，便有侍卫迎上，领着仪纾入内。仪纾怀中的犬兽挣扎着落地，撒欢跑至别处，仪纾摸索着手指，众人见她，皆喜笑招呼：“小姐来了。”

“小姐也是福运的象征呢，”一旁的橘晴与有荣焉。仪纾在此地感应到浓厚的福运，抬首往高处瞧去，想必那边便是仪式之地

“听说小姐先前救下的人，被主君暂时收下，要考量他的德行呢。”

仪纾知晓，是那位被主君怒斥“终祸天下”，被橘晴称作“该死”的人，自己还替人求过情，央求主君让其参与福典。只是不知为何态度冷硬的主君一改前状，竟真让他参与进来。

这些日子仪纾也对他略有耳闻，道是小小年纪便心生歹念，虽幸运地能够修行，他却寻错了捷径入了邪。传言他克死了自己一家，独自来到村镇，常常有邪气环绕进出他的身体，怪异极了。主君更是落下极重的谶言，百姓见着他都避之若浼，生怕沾染什么邪祟。

仪纾对此淡然处之，她不愿对自己不了解的事情加以评判，何况这位小姐为了这“入邪”之人受刑受罚，恍惚间，仪纾甚至不好分辨到底谁对谁错。

仪纾等人行至一处山间最大的屋子，侍卫入内，不多时，一位紫衣冠发的女子便推门而出。不是别人，正是主君。

她闻声瞧来，眉心微蹙，目光如渊。空气仿佛凝固，仪纾想起不好的回忆，硬着头皮上前，喊道：“主君。”

然而回应并没有响起，仪纾抬头，即刻间对入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底。而那眸底神色忽变，换以慈祥笑意，仿佛此前一瞬皆为假象。

“孩子，你病糊涂了么？”

“母亲，”仪纾暗暗松了口气，揪上她的衣袖轻晃，嗔道：“你都不回来看我。”

“母亲忙呀，”主君牵过仪纾的手，带着她往高处去，“今日福典，怎么还要母亲叫了才来？”

仪纾嘴角一扯，臂上鸡皮疙瘩已起：“你忘了，你不让我出府，我不敢来。”

“你这娇蛮任性的家伙，这回倒是听话，果然是长大了，”主君感慨道，二人行至高处。山峰之下，是另一处开阔之地，中央矗立朝天巨石一块，现已被红布所遮掩。周边百姓已经跪坐安好，等待仪式开启，她忽然朝向一处，说道：“你救的人，在那。”

仪纾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正好对上那人眼眸，灼灼的目光袭来，仪纾朝他平静的颔首示意，她能理解被救之人的心境，并不挟恩求报。

她继而扭头看向中央仪式，被红布掩盖这一块巨石，微微发亮。

主君开怀笑着，拉着她往上走，将红布一角递到她手心，目含鼓励：“孩子，这本该由你揭开。”

仪纾回首瞧见伏跪于地的众多百姓，心内与福源阵阵感应，她没有急着揭开红布，却是张开手掌轻轻贴上巨石，想象中的冷意并未袭来，却是以温热缓缓替之。石内绽光更甚，台下百姓见状，纷纷高呼：“天赐恩佑！”

主君满意地颔首，眉目舒展，瞧见女儿似有疑虑，轻声问：“怎么了？”

仪纾摇摇头，感到怪异，巨石确是福源不错，却并非完整的福源。仙界福源置于主仙阁内，仪纾见过，饱满的福运裹挟八类真意团团游走，绽光非常。而这里的福源只是略显光彩，其内真意即将散尽，有灯枯油尽之势，快至终点了。

仪纾感到莫名的悲伤，这些本就富足的百姓，一再索求所谓上苍降下的福运，哪知“上苍”也有枯尽的一天。若至那日，这石还会被人所供奉，披以红绸祭之谓之“典”么？

仪纾紧靠的手掌微颤，她不想再这么下去了。

“贪得无厌，得陇望蜀！”忽如其来的声音介入令仪纾难捱的境地，众人闻声望去，顿时吵闹声四起。

“又是你，主君给了你机会，你怎么不夹着尾巴做人！”一妇人站起大骂，其后不少村民跟上，骂声四起。

“好哇，与你何干！你非我族人，何故找死！”

台下的琅恕被劈头盖脸一顿骂，更有甚者已经招呼着要上前制住他。他自顾面向高台，看向攥着红布一角而眉头紧锁的人。不再抑制掌间紫气运转，一缕薄光朝石上飞去，“蹭”得一下，红布触光即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