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恕啧啧摇头,想象出那样的场景,撇头想笑。
徊恩敲了敲桌面,依旧维持着温情脉脉的眼神,试图感化表妹:“所以无论何时,我一直在你身后呀。”
仪纾体会到对牛弹琴的无奈,抓起糕点继续啃着,徊恩的煽情被中断,却也不恼,神秘莫测地从袖间掏出一截银链,自顾系在仪纾素白的手腕间。
细链缠绕皓腕,银光若现。
琅恕眯眼看着,便听徊恩道:“这是青莱新制的传音线,类同真意传信,但毕竟用气流传信阻碍较多么,我便请教日潮,做出这‘一线传千里’。还未出售呢,有价无市。”
徊恩取名一向简单粗暴,仪纾倒也觉得大方明了,抬腕细细看着,徊恩便絮絮叨叨说了些使用方法,同样亮出自己腕间的素线,大肆介绍新品,颇为自豪:“你试试,普通的真意传音若相隔千里万里便失真了。可若是提前在他人这‘一线传千里’里留下气息,待二人相隔千里,传信者辅以真意传输,无论是传音还是传画,皆不在话下!”
仪纾于腕间运气,对着前方空气试探说道:“你好。”
徊恩腕间霎时放出一面小屏于面前,徊恩设置众人可见,方才一脸正色的仪纾便出现于其上,向他说着:“你好。”
徊恩眉开眼笑,招手:“你好你好。”
“有了这个,才算是永远站在你身后嘛!”
仪纾微微颔首,对徊恩的创造能力确是十分欣赏。徊恩从未修习真意,虽有青莱一族的神脉加助,却独留情于山水,不愿炼气。用他原话所说便是:“多情山水见我多情应如是,怎可辜负!”
索性他乐于商道,便步步摸索,得至今日。
这传音线除却完善真意传音的不足外,还能让毫无炼气基础的人也可流畅使用。只要在有气的地方,念其心意,便可传输。而这部分,应是取自日潮为其妹妹的设计。
徊恩为仪纾戴上传音线,任务便也完成了一半。他便开始细细打量着她是不是哪瘦了,揪着她悄声问着什么,仪纾无奈地看着他,敷衍地应着,将前面地事情挑着说了。
琅恕看着眼前兄恭妹友的友好亲情场面,指尖摩挲着袖口,只觉眼前佳肴皆失了滋味。毕竟他做为客人,而主人家怎可忽视客人自顾自聊天呢?
琅恕这般想着,愈发心安理得,弯指敲了敲桌面,清咳两声,二人从捣鼓腕间银链里闻声抬头。
他沉吟道:“……既然是为同一件事而来,我们还是尽早查清案件得好。听说徊恩公子常在人界行走,可否见过这个。”
一枚明黄被叠得整齐的平安符被端正推上桌案,徊恩顿了顿,收回对自家新品的大肆演讲,端正神情,捏起来看了看。
徊恩说:“这与你们的案子有关?这种平安符是杨朝最常见的一种,家家户户皆能看到,百姓求来祈求平安的,没什么特别。”
可凭琅恕对浏安的了解,他并不信此物,琅恕指尖轻触桌面:“一般人们在哪求得此符,是哪座寺庙?”
徊恩摇首,指尖夹着符纸翻来覆去看着:“不,说来特别,这杨朝香火鼎盛的地方并非佛教,而是归属于一道宫,即为杨朝的大恣宫。这平安符多是出自此处。”
二人默默点头,仪纾又接过那枚鲜黄的平安符,运气感应,确无异样。难道这是一枚平常的符纸吗?仪纾凝目于上,缓缓伸手拆开此符。
被敞开的符纸是一张长条,其上鲜红敕令,坐下歪歪曲曲画着“恣”字,仪纾还是没能看出有什么蹊跷。
琅恕道:“我刚瞧过,就是最寻常的平安符文。”
仪纾暂且将其搁置一旁,转过头,又将带出的药丸置于桌上。琅恕接来,分辨出这是解愁丹。
仪纾问徊恩:“你这解愁丹,寻到出处了?”
徊恩看着那极其眼熟的褐色小丸,“呀”地一声捏拳砸向手掌,恍悟:“说来极巧,这种东西,竟也出自这大恣宫。取命‘开光豆’,说说这类糖豆能保佑家中小儿博古通今,财官双美。”
琅恕冷笑:“这种东西,也有人信?”
徊恩道:“信不信的,不就求一好运吗,况且这开光豆与平安福是一处的,凡为进香者皆可随缘拿取。没人会在意不要钱的东西是否真的灵验。”
仪纾道:“那与解愁丹有何区别?”
徊恩轻轻摇头:“并无区别,所有配方皆成比例缩减,制成类似于小版的解愁丹。”
他便从腰带间取出文纸,交予仪纾:“这便是我青莱‘一丸解千愁’的配方,至于这小版的具体配方,还在分解。”
仪纾颔首,展开文纸一目十行,其上数十种药材与其定量,一眼望去并无异常。
仪纾忽然顿了顿,指着末端最后一味用以红墨书写的药材问道:“这‘禾疏草’是什么?为何着重标记?”
徊恩探头过来,解释道:“刚还说到它呢,禾疏草浸泡八十一天之泉水,有少量成气之真意蕴含其中,入药即调养经脉运通,长期服用更可稳固经脉。即便不入药,禾疏水亦被用于神福祭典,刚说的新生额间点水用的就是它,是以‘赐福’。”
他又道:“这是极为常见的药材,至于配方上着重标记,原是因为起初的‘一丸解千愁’设计的是九种配方,九类真意皆可寻得相应药材入药,即可大大提升针对性。只是后来因三界成气类修炼最广,因此流行最广的,便是这禾疏水版本的了。”
这事仪纾也曾听过,只是毕竟是青莱内务,并不想多听。这回徊恩找到机会,尽可能多与她讲解清晰,也不管是否有外人在此处。
说罢,甚至还将其余八种药材一一罗列而出,仪纾皆一一理解,徊恩说到最后,瞧着温顺的仪纾,感到十分欣慰。
仪纾尚在梳理,徊恩便拿着普通的平安符与开光豆长叹:“哎,那不是线索又断了?”
听了许多的琅恕将视线从仪纾身上收回,指尖幽蓝缓缓又现,虚虚指向一处,他浅浅一笑,温声道:“谁说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