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终于聚到一起,其实在座各位除徊恩以外,早已炼气为仙,不必进食,只是徊恩说,入乡随俗,到了人界,自然就该按时用餐。似流怀疑他是自己想吃罢了,徊恩便打哈哈掩饰过去。
江禾捏着筷子给仪纾夹了块肉,仪纾眉眼带笑,慢慢用尽。
仪纾看着似流,唇角上移,问道:“交给你的任务,可完成了?”
“当然是!完成得很、好、了!”似流眉飞色舞,徊恩在她身后环臂,打算看热闹,江禾也无奈地看来,她便开始自己的演讲,“奉您之命,我三人前往第一大庙——大恣宫!这大恣宫极为阔绰,竟有九重宫阙,每一宫阙皆有供奉神仙。这大恣宫据言极为灵验,特别是在保佑学有所成、官路亨通这方面,极有说法。听闻杨朝第一大状元,从前读书时便在此起居,之后连中三元,从此一路高升,如今官至一等宰相。看来,这大恣宫功不可没啊!”
仪纾敲了敲桌面,说道:“不许胡说。”
似流便缩了缩脑袋,继续道:“可百姓们都是这么认为的呀,传闻多年以前,百姓连年上请大恣宫辟出一风水宝地做为书生们的读书之所。大恣宫的瀑云道长便在八年前,便将大恣宫一后院改为书卷文室。瑶城内所有书生,只要在九重宫阙里奉上心意,即可来此静学。此言一出,大恣宫一时门庭若市,为已求学者、为子求学者……皆数不胜数。”
似流比了比手势,惊讶道:“师姐,那心意箱,都满出来了!”
琅恕掩笑,江壹在旁为似流倒水,仪纾无奈扶额:“还有呢,讲重点。”
似流便从袖间扯出一平整的平安福与一枚金云缠枝小瓶,将其内药丸倒出予仪纾看:“师姐,你看。这便是‘开光豆’。这开光豆便放在书室门口,来往者只需填写按下名姓,即可获得平安福与开光豆一瓶。别看这是无需花费银两的随缘之物,那边人山人海,可是一瓶难求呢!许多官宦世家的老辈特意来寻这开光豆,只为让家中小辈服下此药,以期灵光开现,从此一飞冲天,听说,还真有效呢。”
徊恩讶于这盗版货竟被如此夸大其词,便道:“道听途说,可有证据?”
似流撇了撇嘴,摊手:“这种事,都是口口相传的好吗!据说这开光豆被小儿所食用,三岁能诗,五岁能文,这都是有真实例子的!”
徊恩思考道:“这药不可能有如此奇效。”
众人一时寂静下来,仪纾便问道:“这药配方可有研制出?”
闻言,徊恩急匆匆撇下筷子上楼,应道:“是了,我要去催催他们。”
默不作声的江壹忽然说:“这大恣宫,既可培育书生,又可开悟幼儿。我们去看时,其内香火鼎盛,但按福愿所所言,人界愿力缺失,但这并非缺失的表现。”
琅恕道:“是,这大恣宫内必有蹊跷。书室念书,便可官拜高相,小儿服药,便可开悟为天才。我等有神脉之人,都块比不上他们了。”
仪纾静思不语,江壹看了眼她,并未说话。
江禾眨眨眼,戏言:“按这功效,给我们似流来一车,保管她明日便回去接手医济司。”似流的父亲是匀止族令仁义君,同样也是医济司主司。
“哪轮得着我呀!”似流坐回椅上,脸上因害羞而红彤彤的,眉眼弯弯。她悄悄看向仪纾,眼里承载似有若无的明光。
“似流做得不错!明日,一起去瞧瞧吧。”仪纾一锤定音,众人便说开去,似流笑得更开怀了,酒驿又热闹起来。
第二日清晨,琅恕换了一身月白长衫,将不羁的长发皆束于发冠之中,腰间点缀着不菲的佩玉,在仪纾严格的审视下,扮作低调富贵书生的模样,前往大恣宫“求学”。
仪纾与似流扮作姐妹,江禾与江壹做为其二人随侍。五人便在路口分道扬镳,各自前往大恣宫。
徊恩送仪纾出门时塞给她一包金瓜子,又扬了扬手腕上的传音线,若有消息,定会及时送达,仪纾应下。他连夜催信青莱配方,今日留守酒驿,便待信归。
仪纾踏入大恣宫内,抬目而望,红墙灰瓦,高强连砌,宫阙连绵起伏,确实气派。
而被摆于大恣宫正门的,正是九重阙之一,众妙殿。其上牌匾龙飞凤舞四字“大道至简”。
众妙殿内装潢陈设确为不凡,一张横贯东西的长案摆于最前,其后一尊巨型神像慈看众生,坐镇主场,其前三尊精铁打造巨型的香火燃鼎,其中正白烟不绝,袅袅燃这无数香火。长案之上另摆大罗神仙无数,各个神像大小不一神色不一,姿态各异服饰万千。
长案众神,巨型神像、三尊燃鼎。无数愿者怀揣心中愿望,为其燃香,如得其一庇护,也可后生无虞。
因身着不菲,一行人刚入众妙殿,便有素衣道士上前轻问询,仪纾朝其抱拳问礼,神色间似有难言之隐,轻言述说来意:“家中小妹渐长……然灵智至今未开,特来寻道。”
似流闻言浑身一僵,竟要扮演痴傻儿么!她的眼神逐渐涣散,虚虚盯着一处,扯着仪纾衣袖,神色不耐,开始又哭又笑,眼看便要大声吵闹,殿内渐渐有人循声望来。
身后江禾垂头强压笑意,江壹也微微瞠目。
小道士见状,连忙躬身请她二人行至后殿,并无嘲意,轻语:“望善信见谅,我宫不可喧闹惹事。此处善信来往皆少,可于此祭拜,若想适当歇脚……”
江壹自身后取出一金纹锦囊塞入其掌,道士掂了掂重量,抬眉含笑:“歇脚之处便在后殿东南方,若善信想留宿于此,亦无不可。”
仪纾攥紧似流的手掌,对其轻声安抚,转头对道士道:“我听闻宫内求学灵验,可有针对我家妹妹的求愿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