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只有四行字:
方惟明已去。
闻崔家有孙,名玉琅,性好赌。
日前与人斗殴,欠京营将官八百两。
若再推考功司主事,此借据,明日将现于御史台。
信是沈归晚用左手写的。
右手还有伤,写不了字。
她写得很慢,每一下都像在薄冰上走。
张德海在旁看着,忽然问了一句:
“沈姑娘,您就不怕崔首辅看了信,更想要您的命?”
沈归晚没抬头:
“他早就想要我的命。”
“我怕的,不是他杀我。”
“是他在杀我之前,把当年我爹没做完的事,一样一样毁掉。”
她停了一下,把最后一笔写完:
“所以我得快。”
“比他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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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署名。
但崔元礼一眼就认出了字迹。
和之前放在太子案头的那张字条,一模一样。
清瘦,如刀。
他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老仆站在一旁,低声道:“老爷,这……”
崔元礼轻轻抬了抬手。
他笑了。
“有意思。”
“沈归晚用方惟明的‘清’,折了我在清流里的棋子。”
“又用崔玉琅的‘烂’,赌我不敢再往里伸手。”
老仆皱眉:“那考功司……”
崔元礼把信慢慢折好,放进灯盏里。
火焰一卷,纸灰纷纷扬扬。
他目光在火光后明灭不定:
“考功司,暂缓。”
“但沈归晚,不能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