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一衍脚下不稳,差点摔倒,低头一看,正是那被狗啃坏了的门槛。
闹事的是个老大爷,名叫关二。是村里有名的神棍。
男人似乎被冻着了,抖了一下。他猛咳两声。“您这是做什么?我母亲操劳了一辈子,这好不容易……”
大爷一身明黄的衣裳,不像神棍,倒颇有几分傀儡皇帝的意思。他手里拿着个瓷器,里面是鸡血。
红艳艳的东西盛得太满了,关二一个不留神就浪出来些,粘到衣服上。
“你不要跟我扯这些。我关二爷敢拿名声跟你赌,你家门口这棺材里压根就没有死人!”
他说着就要拿毛笔画符,往男人身上贴。
宾客也是一番哗然。
“WC,空棺?那是啥意思,郭哑这死东西故意的?”
“难不成老太太没死?他整这么一出是为了骗我们的随礼?”
“随你个大头鬼,人家两口子都在外地,稀得你这三瓜两枣?”
最初闹腾的人一听,觉得有理,没出声了。
一个二个的都把目光投向了关二。
关二鼻孔朝天,得意极了。“我跟你们说啊,这老人家的确是死了,但是她人不在里头。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吃你这两口饭的,是来降妖,除魔的。”蘸了红色的毛笔向外一挥,血渍极为规律排在地面。
它们像把尖刀,吓得郭哑接连后退。
郭哑半天不说话,只把头埋进围巾里取暖。
他冻的脸色发白,嘴唇绛紫。明显处于弱势一放,这样一瞧,关二做的事的确过分。
人家刚死了娘,自己又生了病,他却在人家母亲的葬礼上咄咄相逼。
这场景莫名就让姜一衍想起了两年前的何廿。同样是十一月,同样是早晨天不亮。冻僵的人眼皮都结了霜,他拉着自己的衣袖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多半是“救我”一类的话。
大概是念及至此,心切。
他感觉何廿就在身后似的。衣角被拽了拽,有人在喊他,很近。
真的在背后。
深秋的早晨也冷,尤其出过汗后对冷热更为敏感。
热气扑在他颈子上,细针慢戳一般,麻痹了半身神经。痒意从后颈爬到耳廓,最后是嘴唇。
这种瘙痒越发剧烈,他垂下眼睫,勾唇浅笑。“再闹把你吊起来揍一顿。”捉住一只白皙的腕子。
这只手腕上绕着白线,佩戴有铜钱和铃铛。
何廿手上用力,挣脱不开。懒懒散散地倚在他背上。“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嘛,我不经打的~”
姜一衍脚下没站稳,踉跄着往前站了一步。脱离人群。
他这双脚今天是中邪了吗?
彼时,关郭二人还对峙着。
那姓关的撩一把头发,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更是起飞。“哈!我有主意了。不如你把棺材揭开来,让咱们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