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哑的眼色一沉,挪了两步,摊开双手死死护着棺椁。
他面前摆了个火盆,未烧尽的纸片翻飞,火星明灭。像炼狱岩浆。要把他单薄的身影吃下去。
“你!咳咳……咳咳咳!”
“你回去吧,咳咳,葬礼晦气得很,不要让您遇见点什么。咳咳……我担不起责。”
周遭的人看戏归看戏,但来的人要么是村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要么和李老太是亲戚,血浓于水。一听关某人的话,当场翻脸。
“嘿,你个老不死的东西。我侄子刚经历丧亲之痛,你就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开她娘的棺,你没父母吗?”
平日里对关二恭敬有加的几户人家也颇有微词。他们自然不敢当着明面说,只是小声蛐蛐。
一人道:“他真的会降妖镇魔吗?怕不是招摇撞骗?”
另一人直摇头,不做言语。只是眉宇间流露出几分苛责。
关二本人却是嘴角上扬,一把拽过离他最近的年轻人,毛笔挥墨,几笔成符。
黄符贴在这年轻人额心,他浑身如浇铁筑银,心跳停了一瞬。窒息感令血气上涌,他的脖子呈一股诡异的紫色。
一时间,众人歇语。
关二单手举起这年轻人,拎着他的后领向四面八方展示。
不等众人反应,关二猛地发力,把人甩了出去!
郭哑也不傻,这种程度,他还是要躲的。
这人后背砸在棺椁上,两脚埋进火盆里。
黑盖被砸得既移位又变形。人一样大的窟窿刻下。
嘿,你别说。这随笔一画的符竟然真的有用,年轻人浑身上下完好无损。连脚上那双泡进火里的皮鞋都锃亮崭新。
他的使命结束了,符咒自-焚。
被撞开的棺椁里果真如关二所说,空无一物。
关二哈哈大笑两声,收了毛笔。徐徐道:“既然有人赶客了,那我就识趣些自己走了。”
他目光转向挂着大金链子,穿着定制西装和皮鞋的年轻人,眼神一凛。
转而又故作开朗,咂咂嘴。“忘记说了,我最讨厌你们村里的这群小鬼在我面前炫富。”年纪不大凭什么有花不完的钱?肯定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全场百来号人,竟无一人阻拦。任由关二扬长而去。
郭哑眼神呆滞,咳嗽着坐在棺材边。眼泪两毛钱一斤哗哗地流。“娘……娘啊!”他把脸埋进臂弯,整个上半身陷进棺材里。
何廿看得有些失神,直到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你夹到我睫毛了。”何廿说。
姜一衍把人扳过来,面朝自己。又把他两只手束在身后。
“嗯。”姜一衍回了一声,动作迅速地揪下他一根睫毛。
“?你得失心疯了?”
姜一衍摊开手心,另一只手捻起那指节长的睫毛。“看清楚了,只有这一根。”
何廿:“……”他很想说点不礼貌的违禁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