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亲戚邻里都在家里吃饭,米面用得快,可我娘做事仔细,头七之前的米早按人头算好了,白米装满半缸,缸口还用红纸压着一枚铜钱,说是"压粮",免得亡人路上回头讨饭。 可那天黄昏,我娘掀开缸盖,整个人站在那里不动了。 米缸里干干净净。 不是少了,不是见底,是干净得像被人用手一粒一粒捡过。缸底青灰色的陶面露出来,上头还有几道细细的抓痕,弯弯曲曲,像指甲在里面挠过。 我娘脸一下白了。 院子里正摆着灵棚,白布从梁上垂下来,被晚风吹得一鼓一瘪。堂屋中央停着棺材,棺材还没钉死,盖子斜搭着一半。奶奶穿着寿衣躺在里头,脸上盖一张黄纸,脚边点着长明灯。灯火很低,被风压得贴着灯碗,油烟熏得堂屋一股苦味。 我娘把缸盖慢慢扣回去,像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