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通了,就是……”壮哥的声音从底下传上来,带着几分迟疑。“就是什么?”鬼狐狸沉声问道。“就是……底下叫榆木做的榫桙结构把墓道堵死了。”“操!”鬼狐狸登时骂出了声,“准是南派那帮狗娘养的干的,一群没卵子的东西,净干些断子绝孙的缺德事。”
大家脸色都不大好看,毕竟那帮南派的,大多数都不会给后来的盗墓贼留东西的,有留东西的的话,那也是一些不值钱还重的陶器什么的,在旁边站着看的少妇先轻笑了一声,打破了僵局“哎呀,胡大老板呀(老狐狸),这墓呀,都被人家倒完了,怕是连根毛都没剩下,那我这装备可怎么办呀,这可是我花真金白银置办的呢。”老狐狸稳了稳声的说“黄小姐,您先冷静,底下一定还有的。”“你叫我怎么冷静,墓里怕是什么都没留,恐怕连墓主人的尸体都没了,只留下一间墓室,你不清楚那帮狗娘养的德行吗?胡大老板啊,这墓被盗空了,可我这钱啊,可是得照常拿的啊。”
“要不先想想怎么下去吧。”底下的壮哥提议“,这榆树不好砍,虽然硬度一般,但是强度可非同寻常啊,而且,看年份,这是棵百年老树了,只能炸下去了。”“……可以,但你要控制好质量的多少。”“师傅您老人家把心放肚子里吧,这方面,我可是专业的。”壮哥笑了笑,黄小姐(少妇)把炸药递给了下面的壮哥,上带了点质疑的看着壮哥“你真的不会把墓道炸塌吗?”壮哥没吭声,只埋头把炸药里面的粉药调了又调,最后,苗螭蛊只听得地底深处传来一声闷沉沉的响动,不脆也不亮,像谁隔着几层厚棉被放了个炮仗,震得脚底板微微发麻。待烟尘慢慢落定,再探头往下看时,墓道口已经豁开了。
“苗小姐,您下吧。”“嗯。”苗螭蛊了声,顺着墓道口探身下去。墓道直直地往下走,她自小经着寨子里的摸爬训练,手脚并用,跟山里的猴子似的三两下就稳稳落了底,在底下跟壮哥碰了头。
墓道打得很准,正正落在墓室中间。苗螭蛊从洞口纵身跳下,鞋底落了地,扬起一小片浮尘。壮哥蹲在她边上半步远的地方,也不吭声,低着头,鼻子一抽一抽地在地面上嗅,像是猎狗在闻什么气味似的,指腹还捻着一撮土来回搓。苗螭蛊从他身边走过去,落脚带起的灰尘扑到他跟前,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全副心思都钉在了那片地上。壮哥不理人,苗螭蛊也没心思去管他,只自个儿转了一圈,把火折子举高了,认认真真打量起整座墓的格局来。
这座墓的格局呈十字形铺开,南面那间最为宽敞,规制也最高,估摸着是主墓室,棺椁该当放在那里头;北边相对窄小,应是陪葬室,用来搁殉葬之人的;东西两侧各开了一间耳室,左耳室在东,右耳室在西,对称地分列两旁,像是这十字形里横着的那一划。
壮哥忽然站起身来,眉头拧着,嘴里嘟囔了一句:“不对啊。”“哪儿不对?”苗螭蛊立马追问。“这味道不对,分明没人儿来过这儿。”壮哥又蹲下去,指尖捻起一撮土,凑到鼻尖嗅了嗅,“我自小鼻子就灵,但凡有人动过的地方,一年之内的气味我都闻得出来。上面那道榫卯结构的隔层,明明是一年前才封上去的,可这墓道里头,干净得跟刚凿出来似的,连个活人气儿都没沾过。”
苗螭蛊心里头第一个念头是上去给老狐狸报个信,可话还没出口,自己就先把这想法摁了回去。壮哥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她拿不准。万一这只是他们师徒俩联手做的一场戏呢?老狐狸和壮哥是正经的师徒关系,这层情分摆在那儿,保不齐人家才是穿一条裤子的。可她转念又想,他们费这么大周章,把她引到这儿来,图什么呢?她身上有什么值得他们合起伙来骗的?
“你们在下面快点吧,快天亮了。”老狐狸在上面催了,苗螭蛊和壮哥相视一眼,默默的都向前走去,一路无言。
两人顺着墓道一路摸到墓室大门前,两扇石门合得严丝合缝,连道指头宽的缝儿都瞧不见。壮哥撸了把袖子,双手抵在门缝中间,腰马合一,憋足一口气猛地往前一推——石门纹丝不动,连点灰都没震下来。“嚯!里头还顶着顶门石呢!”壮哥啐了口唾沫,转身就顺着墓道爬回上头,翻出一把拐钉钥匙来。那物件看着不复杂,一根长铁杆子,头上弯了个钩,钩尖磨得锃亮,跟蛇信子似的。他重新下了墓道,蹲在石门前面,先把拐钉从门缝中间探进去,贴着门板内壁一点点往下顺,耳朵几乎贴在石面上听动静——铁钩子刮到石头边沿的时候,他手上微微一沉,便知道探着了顶门石的边缘。他也不急,手腕子轻轻转了两下,把钩尖卡进石头后面的凹槽里,然后一边缓缓往外拽,一边用膝盖顶着门板往上抬,铁杆子在手里一寸一寸地往回抽,就听见门里头传来一阵沉闷的石头磨地的响动,嘎吱,嘎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拽着一点一点往后挪。待那声音彻底停了,壮哥直起身来,把拐钉往腰后一别,对苗螭蛊道“行了,顶门石挪开了。”说罢两手重新按在门扇上,这回用劲一推,石门便闷闷地朝两边退去,露出一道黑漆漆的豁口来。
苗螭蛊和壮哥在墓室门口分了两路,壮哥把拐钉钥匙往包袱里一扔,苗螭蛊对壮哥嘴里说了句“我去右边瞧瞧”,便抬脚朝右耳室那条黑黢黢的甬道走了过去。壮哥也不多话,紧了紧肩上的包袱带子,转身踏进了左耳室的墓道,火折子在她手里晃晃悠悠地照着,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东一西,很快就各自淹没在暗处了。
苗螭蛊沿着通往右耳室的墓道徐行,墓道内一片漆黑,她的双眼虽能察阴阳之物,却难以穿透这片暗色。为了看清前路,她只得燃起一个火折子,待四周环境清晰后,她的目光立刻被左右两侧的壁画所拽了过去。
壁画上讲的什么,苗螭蛊在墓中会遇到什么,我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