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一口枸杞茶喷了出来。
"因此假设不成立,k必为完全平方数。"我们俩转回黑板,把结论写完,粉笔字的大小都差不多。
老张拿教鞭敲敲黑板:"行了行了,知道你们俩脑电波连上了,下去吧!"
"又同步了?!"底下有人压着嗓子惊呼。
旁人眼里,是全校瞩目的冰山校草,和他看起来完全不搭的女队友,又一次思维共振。对我们而言,只是在同一个数学世界里,看见了同一条路。
绯闻,就是那时候传起来的。
版本离谱到我本人听了都想笑:说出泠寒在跟我谈恋爱。
我,圆脸蛋,软乎乎一身肉,校服永远买大一号,除了成绩拿得出手,扔在人堆里毫无存在感。
出泠寒是什么人?他在人群里一站,光像认识他似的,自动落过去。清冷,干净,话少,对谁都淡淡的,情书收到手软,从来不拆。
这样的两个人站在一起,画风割裂得像两张幻灯片叠错了。
全班最初都不信。"不可能,出泠寒怎么可能看上阳雨薇?""他俩顶多一起做题。"
我深以为然。我们是纯粹的奥数战友,仅此而已。
直到我慢慢发现,这份默契,不讲道理,甚至带到了课下。
有天放学,我照例找他讨论。讨论完收拾书包,一个同学晃进来:"两位数学大神可真刻苦,放学了还在一起。"
我和出泠寒几乎同时抬起头:
"不行啊?"
那位同学愣了一下,看看我,又看看他:"你们……商量好的?"
"谁跟他商量。"我说。
"谁跟她商量。"他说。
又过几天,另一个同学拿着卷子来问:"谁能给我讲讲这道题?"
我俩同时瞄了一眼,对视,异口同声:
"没空,你去问房星野。"
四个字落地有声,教室里安静了一拍。我低头去拉书包拉链,拉了两下才拉开,手有点不听使唤。
不是我们不乐于助人。是数学题这东西,自己会做,和会教人做,中间隔着一条河。常常是我自己讲完一圈,觉得每个步骤都清楚,对方还是云里雾里地看着我。挫败感是双份的。一两周之后,再没有人来找我们讲题,我俩也不太乐意讲,双方都难受的事,少做为妙。
"好吧好吧!"那位同学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就你们俩自己互相讨论呗!再这样下去,可别一发不可收拾!"
"要你管,多管闲事!"
又不约而同。
这次那位同学倒退半步:"我的天,你俩连发火都一个调。"
教室里有人笑。我没笑,出泠寒也没笑。我们隔着一个过道,谁都没看谁。可我清清楚楚地知道,他跟我一样,在心里数着:这是第几次了。
三次。三次同步。
那天回家吃完饭,我坐在书桌前,把这三幕在脑子里放了一遍,又一遍。放到第三遍的时候,我忽然发现自己在笑,赶紧收住,环顾四周——还好,房门关着。
——这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吗?
问完这句,我把台灯关了。黑暗里心跳得很响。我分不清那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