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床上趴着睡的迷迷糊糊的陈短亭被强制开机,锦娘和林雪尽联合把她架起来
“干嘛啊?要劫色?”陈短亭打着哈欠,被她们架到屋里,然后迎面对上了眼睛哭成了个桃的蒋春辞
“诶诶诶,不会吧,你们给人小姑娘整哭了!然后还让我来收拾烂摊子?”陈短亭瞬间清醒了,用鄙夷的目光望向了旁边,自从把自己给架过来,就一句话都没有说的两人。
“怎么可能啊!我们哪会欺负小孩!”林雪尽和锦娘同时开口,想为自己证明清白。
“嗯嗯,你们不会,怎么可能会啊。”陈短亭相当敷衍的回了一句,然后就彻底忽略了旁边还想说话解释的两人。“怎么了?大半夜在被子里掉珍珠?”
“没事……”蒋春辞再次用被子裹紧自己,脑袋缩了回去
“她想家了!”锦娘替她回答道。
“那回家看看吧,我明天带你去。”陈短亭听了这个理由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太麻烦。
被子里的蒋春辞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讷讷开口:“回不去了,都怪我,我活该。”
屋里的人都沉默了,最后林雪尽先开口:“那……那就把这当家,之前不是说你认我当小姨吗?我……”其实这句话刚说出来,林雪尽就后悔了,果不其然,她的话还没结束呢,就收获了屋里两个人示意她住嘴的目光,被子里也同样没有动静。
又过了一会儿,陈短亭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了,豁出去一般道:“你俩先出去吧,锦娘今天去我屋睡,我跟她说会话。”听到赦免令,两人忙不迭地跑出去,一秒都没有多待,门带得震天响。
陈短亭眼角抽了抽,然后目光转向那一团被子,又静了一会儿,开口道:“我是家中最小的,是我姐,也就是林雪尽他妈十二岁时我爹娘抽风生的,他们其实想要个儿子,但也不是重男轻女,就是想儿女双全,凑个好字,我出生时他们还是挺失望的,但也没亏待我,该有的一样不少,就是不太关心我,所以我小时候跟我姐更亲,几乎是贴着她长大的,分开最远的一次就是我姐到街上买胭脂,我四岁那年,我姐嫁出去了,对方是爹是丞相,我姐嫁过去就是个妾,我爹是个寒门官员,芝麻官,对方说啥就是啥,我姐不嫁,我家就是一个死,但聘礼丰厚。我爹娘笑的开心,但我哭着闹着不想让我姐嫁
我爹甩了我几个耳光,我老实了,我姐出嫁那天没再闹,我看着我姐被一顶小轿抬走,那天我记得,她没笑,从始至终没笑过,为此还被我娘训了一顿,说这样到夫家那要被嫌晦气,但我姐笑不出来,本来家里是给她已经说了一门亲事的,这门她挺喜欢,虽然跟对方也不是两情相悦,但是对方去她是做正妻的,而且许了她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姐不在乎钱权什么的,觉得能开开心心过日子就成了,她就图份安心,图份当正妻,管内宅,不用每天拼死拼活跟别人抢夫君宠爱的安心。嫁过去后三个月,我姐有了身孕,她身子弱,怀这个孩子要了她半条命,是个男孩,然后那个男孩就被要走了,美其名曰:你刚生完身子不好,别怠慢了孩子。我姐哭着求他们把孩子留下,他们没理我姐,头也不回的走了,这个孩子被挂在了府中主母名下,成了那时丞相的嫡长孙,是府上的第一个孩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从那以后,我姐开始争了,又争又抢,活成了话本子中的人人唾弃的毒妇,下人骂她恶毒,府中妻妾避她如蛇蝎,一眼都不想看到,但她争成了,第二次怀孕,是在她产后七个月,但这次她流产了,本来身子就弱的人,哪能受得起这种罪。她趴她夫君身上哭的死去活来,说她要她的孩子,她夫君这些个月早被她勾走了魂,看这样心疼的很,马上把我姐之前的孩子要了回来,可我姐没要,面上是说怕主母受不了,实际心里算的清的很,这孩子在她这活不好,不如放主母那,有个府中嫡长子的身份,而且碍着自己的脸面,也不会对孩子差。她可不要孩子,她要的就是自己夫君的这份愧疚。
又过了三年,府中主母死了,说是生了场大病,没撑住,才去了的,我姐被立为了主母,这事儿是他夫君顶着丞相和原主母娘家的双重压力做的,那时我姐又怀了,而且那次肚子大,府医说是两个,丞相那边也有为了这个才勉强松口,这次十月怀胎我姐没坚持下来,小雪尽的头刚出来我姐下身的血就止不住了,备产时没想过有多危机,没叫六清的大夫来。血止不住……止不住……那次他夫君开心,带我姐回来省亲,路上就不舒服了,两人没在意,到了家里,我姐还没拿起来筷子就倒地上了,接生婆赶来的时候很匆忙,头发都没扎,让人随便挽了个髻,接生房用的是我房间,我就站在门口,一盆又一盆血水,我听里面说不行了,然后接生婆出来了,两个皱皱巴巴的小孩也出来了,裹单子里,丑死了,没我姐万分之一漂亮,但漂亮的没了,留下俩丑的,她才享了两个月的福,就被阎王要了命,那之后我离家出走了,也是去了我姨那,和我表妹住一个屋子,我娘知道我难受,就由着我去了,拦着我爹,没让我爹把我接回去。那段时间我一直哭,早上哭,中午哭,晚上也哭,嗓子没好过,一直都是哑的,难听死了。那时候,我姨进屋里来,就说了一句话,她说:她让你活下来,你就老老实实活着,也算替她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