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魂归体,我会拥有属于闻人逢春的所有记忆,但我只会是桃逢春。”
桃逢春的目光在慕容昭和闻人逢春之间游离,“若是不舍的话,你们就好好道个别吧。”
慕容昭同闻人逢春坐在距离天空最近的枝干上,他沉默的扣着剑柄上的宝石。
闻人逢春看着天上触手可及的太阳,“把我带到这里,不准备说些道别的话?”
慕容昭摇摇头,“太煽情了,不适合我。
我只是想让你再感受一下属于自己的时光。”
闻人逢春轻笑一声,“也好,这世间的万般色彩,我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呢。”
慕容昭的眼眶有些红。
遥想最初见到他的时候,是在世家大族的合宴之时。
那年初雪刚至,粉雕玉琢的小孩披着狐氅,眼睛被白绫覆住。
他坐在枯树的秋千上,安安静静的,像冬日里的一幅画卷。
花园里的梅刚刚绽放,慕容雪早跑到不知哪片田地间采梅去了,后院空空荡荡的。
慕容昭手上捧着暖壶,他见小孩握着牵绳的手泛着红,便上前将暖壶塞进他的怀中。
小孩愣了一下,仰头对着空气道谢。
嗓音软糯,全然没有慕容雪那般的中气十足。
那时候慕容昭就在想,若此人是他的幼弟,他必定要付出十倍的精力照看他。
后来,闻人家族将他送入慕容家的学堂,此后他们兄妹三人便时常相伴。一起听讲,一起逃课。
一起栽灵植,一起抓灵鱼……
慕容昭是抓灵鱼的一把好手,闻人逢春是烤灵鱼的一把好手,慕容雪是吃灵鱼的一把好手……
他们早已是血溶于水的亲人了。
逢春逢春,他总盼着闻人逢春能化解劫数,绝处逢生。
他早已做好为这场死劫拼尽一切的准备了,为何世事总爱捉弄人。
他温润如玉的幼弟啊,终究没好好看看这世间,也终究是,找不见了。
桃逢春将属于闻人逢春的记忆尽数吸收,良久,他才抬眸,虚弱的靠着南寻月。
他身上诡谲的花纹尽数消退,额上沁出细汗。
秘境之外,慕容雪担忧的握着纸鹤,在瀑布前来回踱步。
刚收到兄长的消息,她就马不停蹄的往云溪县赶,之前还奇怪兄长怎么吃着吃着饭突然带着逢春哥哥离开。
如今想来原是跟逢春哥哥的死劫有关。
兄长的信息在这瀑布前就断了,过去好几个时辰了,闻人叔姨也赶来了,都找不到兄长他们的半分线索。
慕容雪暴躁的抓了抓头发,末了又双手合十祈祷,整个人焦虑非常。
终于,眼前的瀑布被破开。
慕容昭和南寻月扶着虚弱的闻人逢春出来了。
闻人叔姨立刻迎上前去,闻人逢春看着爹娘,扯出一抹笑,“爹,娘,我没事,而且眼疾也治好了呢。”
沈舒禾一把抱住儿子,激动的手都在颤抖,“回来就好,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