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在市井中动手,必然伤及无辜。宋秋牙一咬,调转马头,向着空旷的城外奔去。
与此同时,相府书房内。
夫子正摇头晃脑地诵读:“厚者不毁人以自益也,仁者不危人以要名。”
长桌旁,竹简堆积如山。
沈方舟骨节分明的指尖,正轻轻触摸着竹简上深刻的字迹。
他忽然嗤笑一声,打断了夫子的诵读,“夫子认为弟子是仁者吗?”
夫子捻着胡须,在房内来回踱步,满脸赞许,“公子虽有眼疾,却心怀仁善,不怨天尤人,实乃君子之风。”
“夫子谬赞。”沈方舟微微欠身,空洞的眼眸对着夫子的方向,“不过,弟子并非……”
他话未说完,门外一声尖锐的怒骂便刺了进来。
“沈方舟,你给本小姐滚出来!”
沈瑶一脚踹在门上,双手叉腰,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她与沈翊一母同胞,在相府里向来是横着走的主。本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谁知大婚前被太子查出私下豢养娈童的丑事。太子当即退婚,丞相颜面扫地,一怒之下将她禁足府中。
吱呀一声,门从内打开。
沈方舟扶着门框,缓步走了出来。
沈瑶一身绛红色流金云缎裙,本是华贵无比,穿在她那面黄肌瘦的身子上,却显得空荡滑稽。发髻上更是夸张地插了三只沉甸甸的黄金凤簪,仿佛要把脖子压断。
她眼里的鄙夷几乎要化为实质,居高临下地质问:“你为何要污蔑我哥哥!”
沈方舟不答,反问:“三妹,父亲罚你抄的《道德经》,可抄完了?”
沈瑶气焰一滞,眼珠子飞快转了转,又挺起胸膛,“这与你何干!我今日来,就是要为我哥哥讨回公道!”
沈方舟懒洋洋地侧靠在门框上,仿佛眼前这出闹剧与他全无关系。
“平日里你就神出鬼没,没想到昨夜竟敢对我哥下黑手!”沈瑶越说越气。
“哦?”沈方舟忽然笑了,慢悠悠地问,“你说的,莫不是我的床笫之事?”
“你、你……”沈瑶被他这句荤话噎得满脸通红,“你混淆视听,龌龊至极!”
“龌龊?”沈方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沉的笑声在院中回荡,“哈哈哈哈哈……”
他笑声一收,空洞的眼睛转向沈瑶的方向,“你被太子退婚的那些事,需要我替你细细说给下人们听听吗?”
“你……你无耻!”沈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忽然想起什么,“我要去找方棠!让她看看你这副德行!”
沈方舟嘴角的笑意未达眼底,那份寒意顺着人的脊梁骨往上爬。
“你是沈翊养的一条狗吗?他叫你咬谁,你就咬谁?”
“沈方舟!你好大的胆子!”沈瑶彻底破防,尖叫起来,“你敢这么说我,我要去告诉爹!”
“随你。”
沈方舟扔下两个字,转身便回了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我现在就去找方棠,若是她不在,哼你们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