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觉得这句话听着怪怪的。
好。”罗绮玲颔首,“那现在请您说说,孔女士额头上的伤口是怎么来的?”
金丽想也不想,答道:“那天我约她上楼,急了,不小心磕在了楼梯上。大晚上的,我们又是老旧小区,楼道内光线暗,一个没注意就摔了。”
她说得流畅自然,细节完整,像是提前反复演练过无数遍。
没有卡顿,没有迟疑,没有回忆的空隙。
太顺了。
罗绮玲轻轻笑出声,金丽拧眉问道:“警官,我已经如实回答你了,你笑什么?”
“没事,”她摆手,再一次询问,“现在再请您说说孔女士右手掌上的划伤是怎么来的?”
“也是昨天摔倒时一起弄的。”金丽不看罗绮玲,烦躁敷衍地回答,“不知道谁打碎的玻璃杯碎片没收拾,小倩摔倒的时候手撑在上面就弄伤了。到家后我还特意给她涂了碘伏消毒,没想到伤口那么明显,要是破相了怎么办!”
果然,一模一样的回答。
“您确定她额上的伤是摔倒所致,而不是遭受暴力殴打?”
金丽顿了几秒,随后赌定回答:“我确定。昨天我全程在场,王胜确实喝醉了,不过没对小倩做什么,就是说了几句。”
“您当时全程在场?”
“是的。”
“那王先生都说了什么?”
“哈?”金丽嘴角抽了抽,奇怪地斜眼扫视罗绮玲,“不是吧警官,这也要问?”
罗绮玲仍然保持着微笑,“抱歉,这是我们的工作需要。”
“呃,他那天说小倩干活不利索啊不勤快之类的。不过这纯粹是因为他喝醉了,平时他和小倩感情还是很好的。”
“感情很好。”罗绮玲指尖有节奏地轻轻敲击桌面,金丽听着觉得刺耳。
这声音好像每一下都敲在她的心上。
“这幢楼里很多住户都表示那天晚上曾多次听到摔打东西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哭声。这些又如何解释?”
金丽的神情终于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不过她很快就掩饰过去,轻轻皱眉,做出疑惑又无奈的样子:“我们这小区又破又老,不隔音,说不定是邻居们听错了。声音可能不是小倩家的,也可能是什么东西不小心碰掉了。”
“至于哭声嘛……哎呦小倩那伤口那么深,摔疼了哭很正常的。”
“可能是我没有向您表达清楚金女士,根据邻居们的证词表明,王先生对孔女士酒后实行家暴已经是长期的事情了。”她缓缓拿起另外一页笔录纸,目光落在上面,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外人不了解他们的生活方式,所以很容易乱传误会。”金丽捋捋她的卷发发尾,故作轻松。
“所以您的意思是小区居民说王先生家暴,纯属误会?”
“没错,是这样的。”
“金女士,伪造假证刻意隐瞒事实是要负刑事责任的。您确定您说的句句属实吗?”
金丽忽然多了很多微表情,她咳两声,清了清嗓子:“我确定,我说的全都是真话。”
“好吧,但愿如此。”
辅警最后敲下收尾字符,页面定格。
市中心最高的金融写字楼顶层,整片落地玻璃滤去白日刺眼的光,将偌大的会议室浸成一片沉静柔和的浅灰。
玄泽集团本季度的投审会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