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绮玲起身,背手在小小的客厅内走动,她步伐不快,却自带一种沉稳的压迫感。
孔倩的视线慌乱无助,只能死死追随着她走动的身影,心神彻底被牵制。她的目光就一直小心跟随着她罗绮玲没有停过。
她突然回头,一双漆黑的瞳孔紧盯孔倩:“还不打算说吗?您明知真实伤情成因,却刻意向警方提供虚假陈述。涉嫌伪证,可是需要承担刑事责任的……”
“手上那个,真的是我不小心划伤的。头上那个……”
“嗯?头上那个?”
孔倩掌心出汗,完全握不住,越扣越滑,越滑越慌。
“我丈夫那天喝多了脑子不清醒,他不是故意的。”她哆哆嗦嗦回答,眼里泛起泪光,“我们平时关系很好的。”
“关系很好?孔女士,您不会以为我们只找一个人录口供吧?跟您同一幢楼的居民几乎大部分都向我们告知,”
“王先生经常对您实施家暴。”
孔倩的呼吸一滞。
“这似乎跟您告知我们的关系很好不大相符。”
“他只是喝多了才会这样的,况且他是我男人,我怎么可能会害他?我还要靠他养活呢……”
她抽抽嗒嗒哽咽反驳罗绮玲,因为情绪激动而涨红了脸,被反上来的空气呛得不停咳嗽。
刑警看看孔倩的样子,又看看罗绮玲。
他挤眉弄眼示意她:状态不对,要不先换另一个人问吧?
罗绮玲闻言挑眉,低头去看沙发上又咳又哭的姑娘。
状态确实不对,极其不对。她想。
她扶起孔倩顺顺她的背,等她稍微缓过了一会儿后去换了金丽进来。
两人互换时还有点小动作,孔倩擦过金丽的肩时特意回头望了一眼。罗绮玲立刻意识到两人可能要互相提醒些什么,于是将身一扭插进两人的缝隙间,刚刚好用身子隔绝住两人的视线。
孔倩什么都没能说出去,嗔怪似的看了一眼罗绮玲。在看到对方审视的目光之后,瞬间又缩了回来。
“我只是,只是,一个人有点慌,想跟朋友找些安全感。”
这话你自己听听信不信。
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细微的转轴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金丽踩着步子走进来,眼底带着一丝被刻意压制的不耐与警惕。
方才在隔壁独处的短短几分钟,对她而言像被刻意隔离审问、强行软禁。
她心里清楚警方分开问询的用意,这已经让她不爽到了极点,结果又看到了小倩哭啼啼的样子……
真是令人气愤。
刚刚两人目光极快一碰,无声交汇,短暂得几乎无人察觉。
可是罗绮玲却全都尽收眼底。
罗绮玲微笑着淡淡开口,语气依旧平和不带波澜:“金女士,麻烦请您坐下来,不用站着。”
金丽依言落座,背脊挺得笔直,姿态从容,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坦荡。她抬手理了理她的衣袖,慵懒的耷拉着眼皮,又翘起二郎腿,双手搭在膝盖上。
陪同刑警重新归位,辅警保持全神贯注集中记录口供、全程录音录像开启,笔录界面干净空白,进行录新一轮证词。
“刚刚我们已经向孔女士询问了她额上以及手掌处伤口的来源。现在需要请金女士您进行核实确认,还希望您如实回答。”
“没问题。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会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