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举过头顶,示意自己不会反抗。
特警分别站在两人身侧,伸手扣住她们的胳膊,将两人的手腕一并向后弯折至后腰,金属手铐“咔嗒、咔嗒”两声相继锁死,标准反铐牢牢固定住双手。
手铐收紧,勒出两道泛红的印子,孔倩疼得轻轻抽噎了一声,却依旧安分垂着头,没有挣扎。
罗绮玲和三队一名女警一手按住两人后颈,微微俯身压低她们的身形,快速从头到脚搜查口袋、袖口,收缴手机等随身物品。
“分开带走,隔离审讯,防止串供。”
金丽全程沉默,脊背绷得笔直;孔倩止不住小声哭,双手被反锁在身后,连擦眼泪都做不到,只能任由泪水顺着下颌滴落。
两人被押回了市局,周焕山第一时间告诉了白青泽。
“抓着她们了,等明天你回来审吧?”
“知道了。”
“我们队长来了,由他审你。”
孔倩抬头一看,是医院里那个追她们的警察。
他看着还是很憔悴。
他还没完全养好身体,眼底是散不去的青黑,脸色偏白,肩线微微松弛,穿着一身干净的蓝色警服。没有厉声压迫,也没有半点医院追击时杀伐凛冽的气场。
此刻的他,安静、温和得近乎悲悯。
在她视线里的白警官眉眼间压着沉沉的倦意,不像警察,反倒像一个已经看过无数人间悲剧、早已见惯苦难、却依旧心软的人。
他安静落座,抬手示意记录员保持静默。
白青泽坐在讯问桌对面,距离放得很宽,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轻得像安抚受惊的普通人:“孔女士,请您抬头看着我。不用害怕。”
孔倩终于抬起通红的眼。
“为什么要逃?你们要去哪里?”
她的唇哆哆嗦嗦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我杀了他,是我杀了人,我害怕。”
白青泽尽量放轻语气:“我知道,你不是坏人。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孔倩一怔,一个警察在知道她杀了人之后没有愤怒喝斥,反而愿意倾听她说理由。
积压多日挥散不去的恐惧、愧疚、绝望轰然崩塌,她埋着头,肩膀剧烈抽动,哭声压抑又破碎。
白青泽耐心等她哭完,语速很慢,字字都稳:“那天,他家暴了你,对吗?”
他拿出从孔倩家中搜出的证据——病历单,缴费单。
一张张伤情的诊断,一次次暴力的证明。
孔倩泪眼模糊,再也撑不住,轻轻点头,声音破碎断续:“是,是……他要掐死我。”
她第一次完整开口,坦白了所有起因。
“那天他喝多了,债主找上门要钱,他没钱债主要砍他一只手。我,我拿我攒的一万块还给陈磊,我丈夫生气了。”
“他一直打我,还用酒瓶砸我的头,掐着我的脖子……”
从长期家暴言语凌辱和精神控制,到当晚醉酒上头、动手锁喉,再到她濒死挣扎、失手划开喉管,一桩桩一件件,全部如实托出。
白青泽起身走到审讯桌面前,向泪流满面的孔倩递去一张纸。
“你能承认自己的过错,已经很棒了。”
孔倩骤然抬头,望着眼前被笼罩在光下的男人。
好温柔,好温柔,好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