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知道了。”白玄海摸摸他的脑袋,宠溺地笑笑,“赶紧去休息吧,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那套名贵画具从巴黎寄出,白玄海特立走DHL保价空运,一周后就完整收到货了。
社区矫正中心灰白的长廊,窗外天色灰蒙蒙。
箱子搁在脚边,包装上还带着远洋运输浅浅的磨损痕迹。
孔倩和金丽站在对面,看见白青泽的时候神色都有些复杂,案子落定之后,她们几乎没有再和这位刑警打过照面。
“之前你提过想去法国。”白青泽没有绕弯,脚尖碰了碰纸箱,“我托人从那边带回来的画材。不是什么特殊优待,也代表不了别的,只是画画用的东西。”
孔倩愣了愣,目光落在纸箱上。她当然清楚缓刑监管的规定,护照上交,出境的念头早就已经是泡影。
“法国?”孔倩有些难以置信,“不,白警官。为什么?”
“没什么为什么。”白青泽神色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记得你说喜欢画画。放心,东西是我私人托家里人代购,和办案、矫正考核没有关系,不是诱饵,也不是什么测试。收不收在你们。”
金丽上前一步,指尖轻轻碰了碰纸箱边角。不是匿名凭空而来的馈赠,面前站的就是办理他们案件的刑警,身份清清楚楚,没有捉摸不透的阴谋。
孔倩垂着眼,良久,轻轻点了点头:“……那,谢谢您。”
“要不要进来喝点茶?”金丽抱起箱子问白青泽。
“啊,不用了。下次画画好了叫我来参观一下就行,再见。”他挥了挥手离开。
远方依旧抵达不了,可来自那片国土的颜料,实实在在落到了她们手上。
晚上回到家,安安静静的。
白玄海见他回来了,突然开口询问:“上次从法国捎回来那套专业画材,你画了什么,拿出来我看看。”
白青泽手指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他确实会画画,可那一整箱全套的颜料、手工水彩纸、特种彩铅,从头到尾就没进过自己画室,直接被他提走去社区矫正中心送出去了。
他硬着头皮试图蒙混过关:“哥,最近忙,你知道的……”
“青泽。”
他只叫了一声名字,没有拔高音量,可那股压迫感,白青泽从小熟得不能再熟。
谎言被点破只是时间问题。白青泽垮下一点肩膀,不再装了。
“……你怎么知道我送人了。”
“我交代过管家把东西送进你的画室。管家回我,箱子当天就被你带走了。”白玄海皱了皱眉,“你画画的水准我清楚,但那套规格,远超出你自己日常消遣的用量。你有事,大可直接同我讲。为什么要撒谎说是给自己用。”
“我怕你不同意。”白青泽低着头低声辩解,“怕你说我公私不分,身为刑警不该给涉案的缓刑人员置办这些东西。我不想跟你掰扯一大串前因后果。”
“钱不是问题。”白玄海语气沉下来,是真的动气,“家里不在乎这点东西。可错的是你骗我。我希望你不要再对我撒谎了。”
“我错了。不该骗你。”他老老实实低头认错,往日那一身阴阳讥诮的锋芒收敛得一干二净,活像个闯祸的小孩子。
看见他这副怂兮兮的模样,白玄海的火气才稍稍褪去大半。
“我不反对你做这件事。能守住公职的分寸,是你的本事。”他语气依旧严肃,“但记住,宠你归宠你,撒谎这件事,我从来不会纵容。小时候教你的,全都忘了?”
一提小时候,白青泽脑袋垂得更低,小声嘟囔:“没忘……”
“东西送出去便作罢,仅此一次,下不为例。”白玄海放缓语调,像是故意吓唬他似的,“再有下回,就不是口头说两句这么简单。”
“知道了哥。”白青泽长长松出一口气,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算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