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那支护手霜散出极淡的柑橘香,像一根微弱的锚,勉强把林逾飘摇的心神系住。
今天出门的名义依旧是跑面试。手机里躺着两条她毫无印象的企业预约来访记录,是这个世界自动生成的、用来补全逻辑的凭证。林逾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指尖在“导航”按钮上悬了又悬,心底那股被牵引的不安,一刻也没有消散。
假妈妈端上早餐时,语气依旧是恰到好处的问询:“今天要去的两家公司地址记好了吗?路上注意安全。”
话是很寻常的叮嘱,可听不出半分真切的牵挂,更像是系统读取人设后输出的标准台词。虎口光滑的皮肤,依旧没有那道岁月烫出来的浅疤。
“嗯,记好了。”林逾把笔记本、笔塞进斜挎包,出门。
她严格按着导航,先往预约的第一家公司走。快到门口,大门口贴着临时告示:内部设备检修,今日暂停接待来访人员,请另行预约。
又是这样。
林逾站在街边,胸腔里闷得发堵。她试着重新规划路线去第二家,可途经的路段突发水管爆裂,路面被积水覆盖,公交改线,网约车要么无法接单,要么目的地不在服务范围。
一条又一条可行的路,接二连三被封死。无数微小的巧合,如同看不见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把她引向一片建成二三十年的老旧居民小区——福安里。
【节点??4悄然就位】
小区外墙斑驳,楼道外墙爬着藤蔓,电线在外墙交错拉扯。没有物业精细管理,随处堆着旧纸箱、闲置的花盆。林逾本来只想穿过小区,从另一边的大路绕出去,彻底离开这片区域。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单纯的煤气味,是燃气混着一点东西被高温炙烤的、发闷的气息,很淡,很容易被饭菜香掩盖。普通人或许只会以为谁家做饭火候大了。
但林逾的嗅觉莫名抓住了它。
她脚步顿住。
第一反应:不要管,快点走。
可往上一层的楼梯口,一位推着婴儿车的阿姨正好停在狭窄过道给孩子系鞋带,完全堵住上行通道;往下走的出口,两个搬运家具的工人正把衣柜往外挪,短时间根本无法通行。她进退两难,只能站在三楼和四楼之间的缓步台上。
那股气味更清晰了。
四楼靠里的住户,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里面静悄悄的,没有炒菜的锅铲声,没有说话声,只有“丝丝”微弱的气流声从门缝漏出来。
林逾的后背爬满冷汗。
她的脑子乱糟糟的,逃跑的本能在疯狂呐喊,可身体僵在原地。她想起河边那个绝望的背影,仓库里抱着相册哭泣的小女孩,巷子里压抑的啜泣……那些画面一瞬间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