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在数到二十下的时候。
"我需要你在,需要数你的呼吸,需要在凌晨三点有人接电话。不是作为室友,不是作为邻居,是作为——"
"作为共犯。"陆槿桉接话,像某种古老的咒语,像某种重复的、必要的、无法命名的——轨道。
他们拥抱,在客厅里,在古籍和护工证之间,在凌晨的灯光下,像台风夜,像凌晨操场,像所有他们曾经互相靠近的、被看见的——时刻。但这一次,没有糖,没有药,没有需要被确认的边界。只是存在,只是呼吸,只是——只是彼此的花期。
"我们调整轨道。"许祈辞说,声音闷在陆槿桉的肩窝里,"我申请减少项目,你申请固定白班。我们交汇,不是碰撞。我们稳定,不是——"
"不是不稳定的平衡?"陆槿桉笑了一下,那笑容像某种终于允许的——脆弱。
"是不稳定的平衡。"许祈辞纠正,"但我们可以一起不稳定。一起数到二十下,一起吃糖,一起——"
"一起修复彼此。"陆槿桉接话,像某种共谋的完成,像某种终于允许的未来。
他们在第三个月找到了新的节奏。
许祈辞把《牡丹亭》的项目分成两段,中间留出一周,和陆槿桉去林场。不是逃避,是修复,是回到源头,是确认轨道还在。
陆槿桉申请了固定白班,凌晨的班次换成周末,和许祈辞的加班错开。他们在凌晨交汇时,不再只是交换呼吸,是一起数,一起数到七下就停,因为——
因为七是幸运数字。许祈辞终于承认,不是相信,是习惯。看着陆槿桉的习惯,等陆槿桉的习惯,爱陆槿桉的习惯。
"我爸的幸运币,"许祈辞在林场的第十七棵树下说,"我带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铁皮盒,打开,硬币在掌心发烫,正面是七,反面是磨损的图案。
"我想把它埋在这里,"他说,"不是作为纪念,是作为——"
"作为新的。"陆槿桉接话,像某种共谋的完成,像某种终于允许的——生长。
他们在第十七棵树下挖了一个小坑,把幸运币放进去,盖上土,浇上桉树油。不是告别,是转化,是赌徒的迷信变成护林员的仪式,是"七"变成"一起数到七就停"。
"许祈辞。"
"嗯?"
"我想写诗。"陆槿桉说,声音很轻,像在讲述某种遥远的未来,"不是读,是写。写我们,写不稳定平衡,写作为共犯的花期。"
"好。"
"但我写得不好,"陆槿桉说,耳朵红了,在林场的阳光下像某种透明的果实,"比聂鲁达差,比《牡丹亭》差,比——"
"比我好。"许祈辞说,像某种共谋的暴露,像某种终于允许的——直接。
"你写愿你岁岁有人接,"他说,"我写愿我们岁岁互相接。你写得好,我改得更好。这就是共犯,这就是花期,这就是——"
"不稳定的平衡。"陆槿桉接话,像某种古老的咒语,像某种重复的、必要的、无法命名的轨道。
他们在第十七棵树下站了很久,直到星星出来,直到桉树的香气涌进鼻腔,直到某种被允许的、被期待的——明天。
然后他们走回小屋,一起写的诗稿摊在桌上,一起修复的古籍放在床头,一起数的呼吸在黑暗中交汇,像某种被允许的、被期待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