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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楼下（第3页）

我接过，杯壁温热：“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个？”

“猜的。”他淡淡地说，“你每次吃太辣，第二天都会胃不舒服。”

我的鼻子突然有点酸。这些细节，这些连我自己都不一定在意的习惯，他却如数家珍。

“林叙。”我抬头看他。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这个问题很傻，但我真的想知道，“我们……我们其实可以慢慢来的，你不用这样……”

“不用怎样？”他打断我，往前走了一步，我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不用记得你的喜好？不用关心你的安全？不用在你可能需要的时候出现？”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有种压抑的波动。

“小染，”他深吸一口气，“你说要时间，我给你时间。你说要距离，我保持距离。但有些东西，我控制不了。比如看到好吃的拉面店想告诉你，比如知道你聚餐会担心你喝多，比如……明明知道你也许不需要，还是想为你做点什么。”

夜风吹过，扬起他的头发。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脆弱。

“你可以觉得我太急，可以觉得我给你的压力太大。”他继续说，声音低了下去，“但这就是我。分开的这两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后悔没有在离开前说清楚一些事，后悔没有更努力地维持联系，后悔让你一个人胡思乱想那么久。”

他伸出手，不是碰我，只是用手指轻轻拂开我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那个动作温柔得让我想哭。

“所以现在，我回来了。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不想再玩猜心的游戏。”他的手指停留在我的耳侧，拇指轻轻擦过我的脸颊，“但我也知道，感情不是一厢情愿的事。所以我会等，等你准备好，等你愿意。”

他收回手，后退一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这杯茶，”他指了指我手里的保温杯，“你可以把它看作一个普通朋友的关心，也可以把它看作……别的什么。怎么解读，取决于你。”

说完，他转身拉开车门。

“林叙。”我叫住他。

他回过头。

“谢谢。”我举起保温杯，“茶，我会好好喝的。”

他笑了，那个笑容在夜色中温柔得不可思议：“晚安，小染。”

“晚安。”

我看着他的车驶远，直到尾灯消失在街角。然后我拧开保温杯的盖子，温热的蒸汽混合着蜂蜜和柠檬的香气扑面而来。我喝了一小口，甜中带酸，温热从口腔一路蔓延到胃里，再蔓延到四肢百骸。

回到房间，我坐在床边，小口小口地喝完那杯茶。然后打开手机，点开那个备注为“林叙?”的聊天窗口。

我想说很多话。想说“你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想说“我其实也很想你”，想说“也许我们可以试着约会，像正常男女那样，从吃饭看电影开始”。

但最后，我只发了一句话：

“下周日下午有空吗？我知道一家很棒的拉面馆。”

发送。

然后我盯着屏幕，等待。心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一分钟后，他的回复来了：

“有。几点？我去接你。”

我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然后，又发了一条：

“这次，让我请你吧。谢谢你今天的茶。”

他回了一个笑脸：“好。”

放下手机，我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胸口那种悬而未决的感觉依然存在，但不再那么令人窒息了。它像潮水，有涨有落，但始终在那里，等待着某个时刻，冲上沙滩，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而我知道，那个时刻，正在一步步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