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的心跳,迟迟没能平复。
我清晰地察觉到,这学期的陆屿,真的不一样了。
上个学期的他,只会用幼稚又笨拙的方式吸引我注意:敲我的椅背、故意制造动静、大声说笑、刻意制造偶遇。张扬、直白、带着少年不懂掩饰的莽撞。
但这学期,他的靠近彻底变了。
褪去了幼稚的闹腾,变得主动,却又格外含蓄温柔。
他不再刻意吵闹博关注,而是把细碎的偏爱藏在日常里。
发作业时,他总会特意绕远路,先把我的卷子递到我手里;课堂上遇到不懂的题目,他会自然地走到我身侧请教,停留的时间永远比别人久;走廊偶遇,他一定会主动开口打招呼;每次上课不经意的余光对视,我总能发现,他的目光早就落在了我的方向。
他的温柔不张扬,他的偏向不外露。
旁人只当他性格开朗、待人随和,唯有我清楚地感知到——他对我,和对别人,从来不一样。
这份隐晦又克制的特殊对待,像初春的晚风,轻轻柔柔吹在心上,不热烈,却足够让我反复心动,反复沦陷。
我死死按住心底翻涌的情愫,不停告诉自己要克制、要安分。
我们只是普通同学,仅此而已。
可心底那点悄悄发芽的喜欢,早已破土而出,藏不住,压不下去。
日子在温柔的初春日光里缓缓流淌,班级氛围渐渐恢复往日的热闹。也是在这段时间,我彻底知晓了班里的小心思。
同班的许萌萌,一直明目张胆、满心热烈地喜欢着陆屿。
她性格温柔腼腆,私下安静内敛,唯独面对陆屿,藏不住满眼的欢喜。酝酿了很久,她手写了一封长长的信,字字都是少女纯粹的心动。
可真正鼓起勇气,她却始终不敢亲自递到陆屿手里。
几经犹豫,她找到了我。
午休的走廊安安静静,没有来往的同学,阳光斜斜扫过墙面,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许萌萌攥着粉色的信封,指尖因为用力微微发白,脸颊烧得通红,眼神里满是忐忑与恳求。
“知夏,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她声音轻轻的,带着紧张的颤音,捏着信封的手微微发抖,“这封信,你能不能帮我交给陆屿?我有点儿不敢……”
我愣住了,下意识反问:“为什么是我?”
她抬眼看我,睫毛轻轻颤动,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感觉你和他关系挺好的,所以想让你帮我拿给他,可以吗?”
我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口骤然一紧,密密麻麻的酸涩、紧张、失落一层一层裹住我。
手里接过那只温热精致的粉色信封,薄薄一张纸,却重得像攥着一块滚烫的石头。
这是她明目张胆、坦荡热烈的告白,写给我藏在心底、不敢觊觎的少年。
顿时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看着她恳切的眼神,轻轻点了头。
“谢谢你,知夏。”许萌萌松了一大口气,眉眼舒展开来。
“不……不客气。”我的声音有些发虚。
我望着她快步走回教室的背影,站在原地愣了片刻,才也慢慢回到座位。
刚坐下,一旁的李娜便察觉到我神色不对劲,胳膊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肘,低声问道:“怎么了知夏?脸色看着不太好。”
我慌忙把那封粉色信封悄悄压在课本底下,勉强扯出一抹平淡的笑意,摇了摇头:“没,没事呀。”
李娜将信将疑,但见我不愿多说,便没有继续追问。
整个下午,那只信封就压在我的书本下面,时时刻刻提醒我的存在。我心神恍惚,听课也有些走神,指尖总不自觉摩挲课本的边缘。课间教室喧闹嘈杂,人声沸沸扬扬,到处都是走动打闹的同学,人多眼杂,我不敢贸然过去。我暗暗打定主意,等到晚自习,再把信拿给陆屿。
夜幕慢慢落下来,晚自习铃响,教室里渐渐安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我悄悄抬眼望向陆屿的位置,周围的同学大多埋头刷题,恰好只有他一个人坐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