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我不再看他错愕、失落又茫然的眼神,单手抱起书本,快步转身离开了。
身后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衬得落寞又单薄。
可我不敢回头。
我知道,这一刻过后,我们之间仅存的温柔与默契,彻底被我亲手斩断了。
也从此刻开始,我下定决心,彻底和他划清所有界限,再无半分逾矩。
一出教室,晚风吹在脸上,积攒许久的泪水再也绷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心里堵得发疼,难过得几乎喘不过气。我很清楚,方才那番失控的发火,实实在在伤害到了陆屿。他本没有半分恶意,仅仅是出于同学的好心,却平白承受我突如其来的脾气。可我没有别的选择,流言、猜忌、许萌萌的警告,一层层压得我喘不上气,我不得不用这种尖锐的方式,逼我们拉开距离。
一路浑浑噩噩走回宿舍,眼眶通红,脸颊还残留着泪痕。
李娜一眼就看出我刚刚哭过,神色满是担忧,快步走到我身边。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低下头,避开她关切的目光,指尖无意识碰了碰左臂厚重的石膏,声音沙哑无力。
“没事,手太疼了。”
我草草搪塞过去。此刻我实在没有力气倾诉,心里乱作一团,什么都不想多说,只想蒙头大睡一场,把所有的委屈和纠结全都暂时隔绝在外。
李娜望着我失魂落魄的模样,没有继续追问,可眼底的担忧没有散去,大抵已经猜到,事情根本没有我说的这般简单。
那一晚我睡得并不安稳,心事沉沉压在心底。
第二天,我向班主任请了一天假。走进教室安静拿自己的书包,打算回家休整。
陆屿恰好抬头,一眼便看见了我。
他看见我手里拎着书包,眉头当即蹙起,接连出声发问:“你去哪?你不上课吗?拿书包干嘛?”
一句接着一句,语气里满是诧异。
我只是用余光淡淡扫了他一眼,抿紧嘴唇,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没错,我在逃跑。教室里的流言蜚语,昨夜争吵之后的隔阂,所有缠绕我的情绪,我已经扛不住了。我迫切需要暂时逃离这里,好好喘一口气。
我攥紧书包背带,抬脚便要走出教室。
“知夏,你等一下。知夏……”
身后传来陆屿的声音。见我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打算,他快步追上来,伸手一把拉住了我。
一连串的问题接踵而至,焦灼地砸向我:“我跟你说话你为什么不回答?你怎么了?我哪里惹到你了吗?你到底是什么情况?”
无数个疑问堆在我面前,他的眼神慌乱又迫切。
我僵在原地,被他拉住的地方传来浅浅的力道。千头万绪堵在喉咙,那些流言、许萌萌的话、昨夜的争执,千言万语,我没有办法对他和盘托出,也不知道该从何解释。
我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垂着睫毛,声音淡淡的,不带一丝波澜,只用五个字草草搪塞。
“家里有点事。”
或许,他是信了这句敷衍的答复。
他拉着我的手微微松开,但眼底的疑惑还没有完全散去,却也没有再继续追问。我没有再多看他一眼,攥紧书包带,快步走出教室,将他那道困惑的目光远远留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