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的事定了,黄射把心往下压了压,坐直了些,接着说第二件。
“父亲,儿子第二件事,是兵员精简。”
黄祖没打断,把茶碗搁在手边,等着。
“江夏在册驻军四万余,其中老弱病残占了近两成。这些人多是凑数的,真打起来派不上用场,粮饷却一样不少领。儿子想着,把这批人裁出来,全军定三万。不多不少,刚好够用。”
黄祖眉头微蹙:“孙策、袁术都在盯着江夏,正是用兵的时候,你反倒裁兵?万一打起来,人手不够怎么办?”
“兵不在多,在精。”黄射说,“三万兵,两万水军驻沿江隘口,操练水战,专防孙策。一万步卒守陆路,防袁术南下,兼顾城内。这三万人粮饷足额,军械优先配,打起来比四万松散杂兵顶用得多。至于裁下来那一万老弱,不必遣散,可全部转为屯田兵,去江夏周边的无主荒地耕种。”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乱世里头,粮比兵还金贵。眼下江夏粮草够撑,可一旦开战,消耗翻倍,单靠郡府调拨迟早见底。这一万人平日种地囤粮,战时守城运粮,兵农合一,比白养着强。”
“还有。”黄射站起身,躬身下去,“儿子恳请父亲,拨三千精锐,由儿子亲自带去章陵。儿子想先过去练兵、稳防,替江夏守住北大门。”
“今天的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黄祖眉毛一挑,“以往让你统兵训练你就装病,或是偷跑出去,今儿个居然主动说要带兵?”
“我允了,三千精锐,你尽管去选。”黄祖高兴地说。
黄射撇了撇嘴:“我只是不喜带兵,不是不会,爹你就看着吧。”
随后又说:“还有一人,儿子想借,甘宁甘兴霸。此人骁勇,水陆皆通,只是性子桀骜,在军中一直未得重用。若能让他做儿子副将,同去章陵,北部防线可保无虞。”
黄祖听到甘宁的名字,脸上没什么表情,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甘宁这个人,能打是能打,就是不服管。你压得住他?”
“儿子不压他。”黄射说,“儿子用他。他能打的地方,让他打;他不擅长的,儿子来补。他在军中多年不得志,给个位置、给份信任,比什么管束都管用。”
黄祖看了他一眼,像在掂量这话有几分真。片刻后点了点头:“好。兵员精简你与军中将领一同处置,甘宁拨给你,做你副将。记住日后章陵若是出事,即刻传信回江夏。”
“儿子谨记。”
黄射应完,没有坐回去,就站着说了第三件事。
“父亲,昨日午后儿子去却月城走了一圈。这座要塞若按现有规划建成,守不住。”
他说得直,黄祖的眉头又拧了一下:“你又懂什么了,就凭你昨日午后在却月城里逛了一圈?”
“没错。”黄射说到这儿笑了一下,“我昨日午后在城墙上站了两个时辰,您以为我光看风景了?”
黄祖愣了一下,脸上那点绷着的东西忽然松了一线。他没有笑,但嘴角的线条软了一点:“站了两个时辰,看出什么了?”
“看出西北角那段城墙的墙基是虚的。”黄射说,“我要重夯。哦,不只是西北角,全部城墙全部重新加固。我看那城墙主体是纯夯土的,外层没有包砖,冲车撞不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