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选择的余地。抗命不从只会引来更多的怀疑,她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她被分配的工作是在宴席上斟酒,负责的区域是东侧靠后的几桌,坐的都是品级较低的官员和宗室子弟。这让她稍微松了一口气,至少不用直面皇帝和后妃们,暴露的风险小一些。
宴席从酉时正式开始,先是皇帝致辞,然后是群臣敬贺,接着是歌舞表演,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沈还砂端着酒壶,低眉顺眼地穿梭在席间,给宾客们添酒。她的动作熟练而麻利,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让任何人注意到她。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直到月上中天,宴席进入高潮,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皇上,儿臣有一事启奏。”
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忽然响起,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宴席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还砂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杏黄色蟒袍的青年男子从席间站起,走到御前,拱手行礼。他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是三皇子——祁王萧钰。
当今皇帝的第三子,也是朝中呼声最高的太子人选。他与宁王萧砚不同,生母是当朝皇后,出身显赫,自幼备受宠爱,年纪轻轻便已经在朝中积累了不小的势力。
皇帝放下酒杯,面带微笑:“钰儿有何事要奏?”
萧钰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一个方向,那里坐着宁王萧砚。
“儿臣要参一个人。”他的声音清晰而响亮,一字一句地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参宁王萧砚,结交妖人,图谋不轨!”
全场哗然。
“放肆!”
皇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重重一拍桌案:“钰儿,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儿臣句句属实,不敢妄言。”萧钰面不改色,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双手呈上,“这是儿臣查获的证据,请皇上过目。”
太监接过文书,呈到皇帝面前。皇帝展开来,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萧砚!”他将文书狠狠摔在地上,怒喝道,“你给朕解释清楚,这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宁王。
萧砚却依然端坐在席位上,面色平静,甚至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来,走到御前,拱手行礼:“父皇息怒。儿臣不知三弟所言何意,还请父皇明示。”
“你还敢狡辩!”萧钰冷笑道,“我查到你数月来频繁出入宫中,暗中联络各宫太监宫女,收买人心,图谋不轨。不仅如此,你还私自前往永巷,探望废妃,你的母妃!”
最后一句话落下,整个蓬莱阁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永巷淑贵妃,那是宫中的禁忌话题,多年来无人敢提。如今被萧钰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揭开,无异于在皇帝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果然,皇帝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萧砚,你三弟说的,可是实情?”
萧砚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笑容里带着几分讽刺:“三弟说我收买人心,可有证据?”
“自然有。”萧钰拍了拍手,两个侍卫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小太监走了上来。
沈还砂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小太监,正是前两天给她送信的那个!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人,是你宁王府的亲信吧?”萧钰指着那个小太监,冷笑道,“他已经全都招了。你派他多次往返宫中,给各处的眼线下达指令,还让他给静思苑的一个宫女送过信。”
静思苑的宫女。
这几个字一出,沈还砂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