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王栩说,"妈,我挺好的。"
王桎站在旁边,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说了一句:"回来就好。"
王栩看着他,点了点头。
十年了。她以为自己会激动,会有很多话要说。但真正站在这里,她发现自己很平静。像一个演员,回到了一个离开了十年的舞台,台词都忘了,却知道该站在哪个位置。
就在这时候,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从老槐树的另一边,从阴影里,传过来。
"王栩。"
她转过身。
一个少年站在老槐树的阴影里,穿着白色T恤,深色运动裤,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像是刚从小卖部出来。他很高,瘦,肩膀宽,眉眼长开了,清俊得像一根竹。
但王栩一眼就认出了他。
左眉尾,那颗很小的痣。
李修远。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眼神里有惊讶,有了然,还有一种很深的、像井一样的东西。十年了,他的眼睛还是那样,浅棕色的,像琥珀,里面藏着她看不透的光。
王栩站在原地,看着他。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银杏树的味道,带着泥土的味道,带着十年的时光。
她的日记本里写着:有一个人叫李修远,他知道我的故事不是编的。
但她忘了——她的日记本里没有写他长什么样子。因为她从来没有忘过。
有些脸,不需要写下来。刻在骨头里了。
"你怎么在这儿?"她说。
李修远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笑,又像没有。然后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了她的身后——移到了那棵银杏树的方向。
"陪父母来采风,听说这里有棵三千年古树。"他说。
王栩的心跳,忽然乱了。
似乎有一片冰凉的叶子贴在皮肤上。比早上那次更强烈,更清晰,像有什么东西,透过十年的时光,终于抓住了她。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银杏树。
风停了。
银杏树叶一动不动,像一幅静止的画。
但她知道,那个青衣女人,在树里面,看着她。
十年了。
她终于回来了。
而那笔欠了十年的账,该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