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没睡好,眼底有一圈青黑,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她站在这里跟马家的人周旋,看着的都是萧龙那个窝囊的背影。
现在那个背影就坐在她前面两米的地方,短袖T恤被肩胛骨撑出两道棱线。
"慕小姐——"律师还想再劝。
"我说了,不签。"慕凌雪走过去坐在萧龙旁边。
她坐下的那一瞬间,萧龙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暗金色跳了一下。
她也回看了他一眼,两个人什么都没说,但某种东西在那一秒钟达成了。
律师站起来收文件。"那马先生会采取法律手段。"
"他会的。"萧龙点点头,"但法律手段之前,他会先派他二叔来。我建议你回去告诉马一鸣,别玩那些弯弯绕绕的。要打就正面来,省得大家浪费时间。"
律师带着两个制服走了。
门关上之后,王婉清终于从厨房门后面探出头来,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你——你刚才说的是真的?马家那个少爷真的是——"
"真的。"萧龙拍了拍茶几上的牛皮纸袋,没接她的话茬,转向慕凌雪,"我出去买药了。中午回来。"
"等等——"慕凌雪站起来,"你去哪儿买?你那些药名我听都没听过。"
萧龙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城南有个地方叫四知堂,专门卖这些东西。不过去那儿之前我得先办件事。马一鸣待会儿肯定会往那边派人堵我,我得先绕一下。"
"四知堂?"慕凌雪皱眉,"那地方我听说过,好像是什么在古玩药材市场……可你哪来的钱?那些药一看就不便宜。"
萧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那道印记又浮现出来了,比昨晚淡了些许,但纹路依然清晰。
"我上辈子存了点东西。在第一道封印里夹着。"他攥了攥拳,印记隐去,"不多,够买几副药。"
他推开门走了。
晨光从门缝里灌进来,把他半边肩膀镀成浅金色。
慕凌雪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廊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刚才说"我上辈子存了点东西"——那语气太平常了,平常到像说"我昨天在超市买的酱油"。
三年来她习惯了那个话少、步子软、存在感接近于零的萧龙。
现在这个人走路的姿势都不一样了,肩打开,背挺直,每一步都带着某种——她找不到更好的词——某种千锤百炼后剩下的从容。
王婉清走过来碰了碰她的胳膊:"凌雪,你男人……好像真的不对劲。"
慕凌雪没理她。
她转身上楼,走到卧室窗前往下看。
萧龙已经走到小区门口了,步伐不快不慢。
走到拐角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偏了偏头,像是在听什么。
然后他往右边拐进了小巷,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