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很淡,和昨晚在饭桌上看慕凌雪时的表情有点像,又不太像。
"你刚才拿我当挡箭牌了。"他说。
姬如云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刚才确实想这么干,看见萧龙推门进来的时候脑子里已经转了三圈——拉他出来挡一挡,把黑衣服那两个人的注意力转到他身上去,自己好脱身。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张嘴,萧龙自己先把人料理了。
"……我没有。"她说。
"你攥着那根断簪的时候食指在往我这边勾。你打算把我叫过来,说我是你什么人,让那两个人回头来找我的麻烦,你自己好从后面溜。"萧龙看着她,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练过八百遍了?"
姬如云的脸白了一瞬。
她没想到这个人能把她的意图拆得这么干净——连手指头往哪个方向勾都注意到了。
她以为自己做得够隐蔽了。
"……你是做什么的?"她问。
"以前是废物。"萧龙说,"以后可能会有点用。"
他转过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头看了她一眼。"你那个断簪子修一下还能用。第三道裂纹再往深了扎两毫米就全断了,别往头上别了。"
姬如云下意识地把簪子拔下来看了一眼。
半截木簪的末端果然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抬头再看的时候,萧龙已经走出了后院。
月白色的旗袍下摆被风掀起一角,她咬了咬嘴唇,快步跟了上去。
"喂——"
萧龙没回头。
"你叫什么?"
"你知道了还问。"
"萧龙。"姬如云追到巷子口,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昨天你从四知堂拿的那批货,我看了调货单。玄冰草、赤练蛇胆、三十年何首乌——这是淬体筑基的方子。你在修复丹田?"
萧龙停住了。
他转过身来看她。
姬如云站在巷口的光影交界处,半边脸被日光照着,半边脸在阴影里。
手臂上的擦伤还在往外渗细细的血珠,但她站得很直,一双眼睛亮得像磨过的刀。
"你还看了什么?"他问。
"我还看了马天放的动静。"她说,"他昨天从外地回来了。下午的飞机,带了两个人。"
萧龙没有说话。
"马一鸣昨晚回家跟他爹哭了一整夜。他爹没说什么,但他二叔回来了。"姬如云往前走了半步,月白色的旗袍下摆蹭过青砖地面,"萧龙,马天放这个人我见过两次。一次在茶会上,他坐在我对面喝了三盏茶,从头到尾没看我一眼。第二次在拍卖会上,有人跟他抢一件东西,他站起来看了对方一眼,那人自己把手里的牌子放下了。"
她停了一下。
"他回来这件事,现在只有姬家知道。消息我压住了。"
萧龙看着她。
日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在两个人之间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为什么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