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帮你。"姬如云说,"我在帮我自己。姬家不能倒向马家,我爹糊涂我哥蠢,我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你要是能接住马天放,魔都的局面就会动。局面动了,我才有机会。"
萧龙看了她三秒钟。然后他从兜里掏出那页药方,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的字。
"赤练蛇胆还在老孙头手上。"
"我能拿到。"姬如云说,"今天是周三,老孙头跟我爹下棋要下到下午三点。三点之前他回不来,但四知堂后院第三间库房的门锁是坏的。蛇胆放在东墙第二层的紫檀盒子里。"
萧龙把药方折好放回兜里。
"你欠我一个。"
姬如云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那笑容很浅,只牵动了一下嘴角的弧度。"行。我欠你一个。"
萧龙转身朝着四知堂后门的方向走了。
姬如云站在巷子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那扇半掩的铁栅栏门后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擦伤,伸手把半截木簪拔下来对着日光看了看。
那道裂纹确实快断了。
他离了五步远,隔着灰扑扑的光线,怎么看见的?
她把这根簪子重新插回头上,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月白色的旗袍在巷子里一闪,像一片云被风吹散了。
四知堂后院第三间库房的门锁确实是坏的。
萧龙推门进去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药材味。
东墙第二层果然有一只紫檀盒子,打开来里头垫着绒布,绒布中间躺着一枚暗红色的蛇胆,比鸡蛋略小,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
赤练蛇胆。
年份够,品相也够。
他把盒子合上揣进怀里,又在库房里转了一圈。
玄冰草还剩半把,何首乌压在柜上还没开封——这些东西老孙头昨晚就调回来了,伙计锁门之前放的。
萧龙取了该取的东西,从后门出去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走到巷子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四知堂的招牌。
乌木门板还是只开了一扇,红纸上"午时开张"四个字在日光下晒得卷了边。
姬如云的消息准不准,他还不确定。
但她手里攥着姬家这条线,马天放回来这件事如果是真的,留给他的时间又少了一天。
两天。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暗金色的印记比出门前又深了一分,纹路沿着掌纹扩散开的范围比昨晚大了将近一倍。
混沌炼体术的根基正在玄冰草的药力下一寸一寸地打下去,可肉身的底子还是太薄,像一堵只砌了一层的墙,看着立得住,一推就倒。
他攥了攥拳,往公交站走。
回到家的时候客厅里空荡荡的。
王婉清不知道去哪儿串门了,刘大勇也不在。
茶几上压着一张纸条,慕凌雪的字迹:"公司有事,晚回。饭在锅里。"
萧龙看着那行字停了两秒。
字写得很急,最后一个字最后一笔勾出去老远,墨迹洇了半条线。
他走进厨房掀开锅盖,里面温着一碗鸡蛋面,面上卧了一个荷包蛋,蛋黄还是半凝固的,正是他这三年来早上习惯吃的那种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