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着面碗回到饭厅坐下,低头吃了一口。
面的温度刚刚好。
吃完了面他把碗洗了,上楼进了书房。
赤练蛇胆和何首乌摆在桌上,玄冰草还剩小半把。
他按照混沌炼体术初篇的方子把三味药配好比例,用热水泡开,倒进浴缸里。
水汽蒸起来的时候整个浴室都蒙了一层白霜。
萧龙脱了衣服坐进去,那股透骨的凉意从皮肤毛孔往里钻,钻到丹田的时候他闷哼了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来,后背靠上瓷砖壁,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疼。
疼到骨头缝里去了。
像有人拿着一把冰锥子往他脊骨里一点一点地楔。
可他咬着牙没动。
混沌炼体术的药浴是最关键的,熬过去肉身就能往上升一个台阶,熬不过去丹田的损伤就再也补不回来。
浴缸里的水从透明慢慢变成了淡褐色,又变成深褐色。
萧龙闭着眼靠在浴缸里,呼吸渐渐从急促变得绵长,皮肤表面浮出一层暗金色的薄光。
慕凌雪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推开门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很淡的药味,顺着楼梯飘下来。
她放下包换鞋上楼,走到浴室门口停住了。
门没关严,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和水汽,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推开了一道缝。
萧龙坐在浴缸里闭着眼,水面漂着一层褐色的药渣,胸口以上的皮肤露在外面。
那上面她三年来见过无数次的、寡淡而苍白的皮肤底下,此刻流动着一层极薄的金色光泽,像落日沉进湖面之前最后那一抹。
他忽然睁开了眼。
暗金色的瞳孔在昏黄的浴室灯光里亮得像两粒火炭,隔着一屋子白茫茫的水汽看过来,稳而深。
慕凌雪的手指扣在门框上,没说话。
"回来了?"萧龙的声音有点哑。
"……嗯。"
"面我吃了。"
慕凌雪的嘴角动了动,幅度很小。
她把手从门框上收回来,往后一步,替他把门带上了。
"早点休息。"她说。
浴室里水汽翻涌,萧龙重新闭上眼,嘴角那一丝极淡的弧度在水汽里浮了一下,然后沉下去了。
掌心里暗金色的印记又深了一分。
第二道封印的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比昨天亮了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