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萧龙。
"马一鸣如果反问一句姬家为什么要接这笔账,周伯怎么答?"
萧龙已经想好了。"让周伯说,姬家手里最近收了几块城南的老地皮,正在整合产权。慕家那栋老房子位置卡在中间,不把这块地拿下来,整个项目就缺了一角。马一鸣听到这个解释会觉得合情合理——姬家不是为了帮慕家,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姬时雨点了一下头。"行。周伯那边我去交代。"
萧龙站起来准备走。姬时雨在他转身的时候忽然又开口了:"你那个掌心印子——"
萧龙回头看他。
"今天再让我看一眼。"姬时雨说。
萧龙没有犹豫。
他把右手伸出来摊平了放在书桌边上,掌心的暗金色印记在午后的日光里亮起来。
姬时雨低头看着那道纹路,目光从印记的中心扫到边缘,最后落在那道已经撑开五指宽的门缝上。
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竹影都往东移了一寸。
"跟上次不一样了。"他说。
"解了两层。"
姬时雨点了下头。"行。"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毛笔,"你走吧。这件事三天之内给你结果。"
萧龙把掌心收回来,但没有立刻走。
他在书桌前站了两秒,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不低地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东郊仓库那排架子上放的红瓶子,你三天前去看过了。"
姬时雨的笔尖在纸上顿住了。
墨汁从笔锋处洇开一小团,把那几个刚写好的字染糊了边。
他没有抬头,手指捏着笔杆的力道比刚才紧了两分。
"你怎么知道?"他问。
"如云告诉我的。"萧龙说,"她没说你看见了什么,只说你去过。回来之后裤脚有泥,眼神不对。"
姬时雨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风把竹叶吹得沙沙响,日光从叶子缝隙里漏下来在书桌上投了一片细碎的光斑。
他慢慢把笔放下了,靠进椅背里,双手搁在扶手上。
"那排瓶子里的东西,我认出了上面的标记。"他说,"那个标记我年轻的时候见过一次。属于一个叫炼血堂的组织,四十年前在古武圈子里活动过,后来被几家联合剿了。剿完之后东西散了大半,没想到马天放手里还有。"
萧龙看着他的眼睛。"炼血堂做什么的?"
"用活人血液炼药,提升修为。"姬时雨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被禁了四十年了。马天放手里有他们的存货,要么是他当年参与了剿灭之后私藏了,要么是炼血堂还有人活着,在跟他合作。"
萧龙把这句话收进了脑子里。"这事你还告诉过谁?"
"没人。"姬时雨抬起头看着他,"你是第一个。"
两个人隔着书桌对视了几秒。
萧龙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姬时雨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比刚才低了两度:"你打算怎么办?"
"先解决债权的事。"萧龙头也没回,"炼血堂的瓶子在仓库里放了那么久,不差这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