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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底牌（第3页）

他走出书房穿过二进院子的时候，姬如云还站在廊下。

她看见他出来的表情——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把茶杯搁在了栏杆上。

"你问他了？"她压低声音问。

"问了。"

"他怎么说？"

萧龙走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瞬。"他说了。说你是第一个。"

姬如云的眉毛动了一下，幅度极细。

她把目光移开落在院子角落那丛竹子上，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那就行。"

萧龙穿过前院出了门。

走出姬家老宅之后他没有直接回家。

沿着巷子走到底，右拐，穿过两条街到了齐民堂那条路上。

他这次进了齐民堂的大门，柜台后面周伯正在整理药材，看见他进来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了。

"孙掌柜那边传话，"萧龙说，"让我来取一份东西。"

周伯看了他一眼，转身从身后柜子顶上摸下来一只巴掌大的布袋，放在台面上推过来。

萧龙打开布袋，里面是一沓复印件——城南那笔担保贷款合同的全套存底，从借款协议到担保条款到债权转让凭证，一张不缺。

老孙头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

他上午托姬如云传的话，下午材料就备齐了。

"孙掌柜说你看看就行，别拿走。"周伯说。

萧龙把复印件一张一张翻过去。

他看得很快，但每一页的条款、签名、日期都被他过了一遍。

前世批了十万份文书的习惯还留着，关键信息扫一眼就能抓住。

借款方是刘大勇名下的个体户，担保方是王婉清签的字，抵押物是城南老宅的产权证复印件。

债权转让给马氏集团的时间是去年三月，签字页上的公章完整，条款里没有写死的"禁止提前赎回"。

也就是说这笔债权的持有方可以自由转让。

姬时雨那边用八百万买回来之后，姬家可以自行处置——如果王婉清或者刘大勇凑得出这笔钱，他们就拿回来；凑不出来的话，姬家握着这份债权也不会拿来要挟慕家。

萧龙把复印件折好放回布袋里还给周伯。"合同到期日是什么时候？"

"还有四个月。"周伯把布袋放回柜子顶上，"马一鸣挑这时候翻出来就是因为快到期了。到期之前他不逼你们还钱，到期之后他就能走法拍程序。"

四个月。

时间够用。姬时雨那边三天之内给他消息的话，他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慢慢收拾后面的尾巴。

他走出齐民堂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往西沉了

。街上的人流量比中午少了一些，菜市场那边正收摊，卖菜的大爷大妈们把剩下的菜往三轮车上搬。

他路过第三排那个鱼摊的时候摊主正在收拾铝盆，水花溅到水泥地上洇湿了一大片。

黑脸摊主抬头看了他一眼。